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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使臣的面色,此刻微微泛著鐵青,看著軒轅恒的眼色,愈發的冷寒。
而此刻的軒轅恒卻恍若未覺似的,他勾唇輕笑,放下了手中的杯盞,低吟道:“而貴國攝政王的話,不知本太子又可否理解為,在某些人的眼中,自古紅顏禍患,殿下卻并不茍同!”
宮夙夜眼中暗光一閃,沉吟片刻,便道:“你說得不錯!”
軒轅恒聽罷,眼底的精光同樣微微一閃,他思慮一瞬,轉眸便輕笑道:“看來殿下與本太子當真是同路!”
軒轅恒突地低嘆一聲,倒是讓一旁的塔里木等人,面色愈發的陰鶩難看,哼!真是不知,這同路人指的該是哪里的同路!
宮夙夜狹長的眸光微微一斂,不變的臉色,昭示著他絲毫不顧底下端坐的女兒家們一時正因了這英雄情長所發出的莫名驚嘆。
端坐在他身旁的君卿瀲滟的眸光微微一閃,櫻色的嘴唇無聲囁嚅,卻是換來宮夙夜朝她投來寬慰的一眼。
“雖然,這自古皆有女色侍奉君主之理,但在本太子看來,無論是前者乃古夙王朝君主最愛的嬪妃,還是后者又成為了貴國德帝當年建朝之時,所娶的元后。至少在這‘女色’放在她的身上,不是禍水,更應是一國之母
!”
“一國之母,在所有百姓的眼中,該盡的似乎就該是愛民如子的本分,但似乎歷朝歷代卻并非如此。”軒轅恒說著,輕啜了杯盞中的一口酒,對于底下天曜朝臣所投來的飽含深意的打量目光,他似乎一點都不在乎。
“而若事關治國之策……呵!本太子若是當時古夙王朝的君主,在當時的情境,雖不至于沖冠一怒,但拼盡一切腰間仗劍斬愚夫!相信這只要是個男兒,都該會做!”
東楚太子說完此話之后,斂了斂眸,完全不顧底下護國公快要羞紅了一張老臉的神色。
他終是一個沒忍住,憤憤然的當即指出,“若真按照東楚太子所說,言辭之過,恐怕這該是在對我天曜高祖的褻瀆!更何況,史實如何,史官們的記載,乃是一筆一劃出自公正之心所編纂,如何能同東楚太子與殿下這般翻翻野史,也就道聽途說!”
護國公一時情急的話,倒是讓一旁的司徒老侯爺微微變色,他眉露糾結的看著此刻前去諫言的護國公,真是恨不得能上前將他生拉硬拽一番!
這老頭兒固執起來當真還像是糞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宮夙夜斜睨了護國公一眼,他緋色的嘴唇微抿,一時并沒有開口,而反觀軒轅恒卻是毫不在意的輕聲笑笑,“方才所言,不過是本太子隨意出口的一番話,但僅僅如此,貴國的臣子就敢有這般膽量前來辯駁!這……還真是天曜之幸!”
凌墨塵聽罷,也頗為贊同的點點頭,底下的司徒老侯爺見狀不由得長舒口氣,這場無形的危機,總算是這般安然無恙的躲了過去。
然而誰料,司徒老侯爺這口氣還沒有提上來,又被護國公那老家伙接下來的話,弄得胸腔中的氣息,狠狠一震,他眸帶警告的瞅了那老家伙一眼。
偏生,這時的護國公就仿佛和玉階之上的那幾人拗上了似的,一時之間,不爭個高低立下出來,該是不會輕易罷休!
“東楚太子實乃嚴重!方才老臣所說,不過屬實。今日天曜文試,既然攝政王殿下要與諸位辯證一番,這紅顏禍患,自古以來誰是誰非的問題。殿下,老臣此處倒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宮夙夜狹長的眸光微微一掃,周身的氣勢,略有收斂。
“臣懇請殿下能應允老臣就做這番治國之策辯論的允證!老臣雖不敢盲目夸大,但好歹身乃我天曜內閣大學士。相信這番文試,若有了老夫的評判,定會更為尊重過往之人,而如此,也能以便咱們后人更好的討教學問。殿下……”護國公說著,他低喚了聲,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除了固執,便是對學術的謙卑與堅持。
君卿瀲滟的眸光微抬,面對如此老者,她心下已不自覺地帶上了一份肅然的尊敬!
宮夙夜精致的鳳眸微微一漾,他無聲的勾了勾唇,沉聲道:“既是如此……”
“本王準了!”
在躊躇掙扎了一番之后,正頹心喪氣的護國公乍然聽到這一句話,他不由得猛地抬頭,就連他那雙素日里黯淡的雙眸,在此刻也不由得晶亮了幾分。
“老臣謝過殿下!”護國公堪堪地說完此話,便步履蹣跚的回到了下首。
旁人或許不能猜透他此刻的心情,但就在前幾日方才引為知交的司徒老侯爺又緣何不能明白他此刻的感受
。
司徒老侯爺微微斂下了眸光,有些出神的望著大殿之上的那抹緋影,想起那日金樽齋沈驚郅曾對他說過的那番話,如今走到這一步,至少能夠證明,他當初的選擇,并沒有錯。
底下人的心思如何,端坐在玉階上首的那幾人,此刻根本就沒有多余的閑暇前來理會。
在適才的一番淺談之后,就著這個話題,軒轅恒這時明顯有了借此大作文章的一番心思,“城頭高掛方天戟,名駒赤兔眼銜淚。”
“古夙的最后一位國君似乎在他某日端坐在鸞座之上之時,便已聽到了邊城將士,所傳來的號角。烽煙將起,梟雄爭霸!王權的過于*,引起了周邊小國的不停反抗。”
“長達多年的矛盾積壓,時至這時,就算是和親、割地這些手段,都已不能滿足周邊小國想要囫圇吞象的*!他們似乎瞅準了時機,在古夙王朝最寵愛的一位妃子產子之時,他們攻破了城門,點起了狼煙!”
“呵!”突地,軒轅恒輕嘲一聲,“可是這又如何?該來的,總會發生不是么?”
“或許,那時的古夙皇帝并沒有在座諸位所想象中的那般昏庸無能,但不過,他身為一國之君,面對古夙王朝統治近千年的天啟大陸,他并不知,這場烽煙遍布的血腥爭斗,從一開始他自己就在做劊子手。”
軒轅恒的話音一頓,不期然的對上宮夙夜此刻那幽深的瞳眸,“輕敵本乃兵家大忌,然而這些小國在他的眼里,不外乎就是彈丸之地的困獸之斗,數以萬計的精兵在握,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
“于是,也正是有了這一遭,才在這后來,他所派出的寵臣前去征伐小國兵將,反遭囚禁一事。”軒轅恒沉了沉眸,繼續道:“眼看他的愛妃生產在即,而當下的戰事,又讓他到了一個迫不得已的境地。”
“或許,猶記得當日他在大殿之上沉著面色與眾位朝臣決議一番之后,他率兵,三百萬之眾大敗蠻夷!如今西涼玉雪山以北,天曜古月湖以南,東楚望龍江以西……”
“此三地乃為重要關口,因此,古夙*也曾派重兵把守。但本來自古水土之爭,在養一方民眾的同時,絕不會少了流血!官兵突然的到來,非但沒有讓一干百姓相互擁戴,反而將這些官兵視為搶奪東西的仇敵。”
“這些事件步步疊加,由最開始的口頭之爭,到后來的刀劍相向,古夙王朝的官兵似乎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乍然間失去了民心。一失民心,哪怕這軍中仍有君主的氣魄支撐,但仍舊缺失了靈魂!”
“是乃其民,才是兵之所向,君之所向!而至于女色……在本太子的眼里看來,它雖乃其由,但并非其因。哪怕到最后,史書上所載,略去了這當中某些不為人知的密辛,但千憂惹是非,御國之策該當與兵道無疑。”軒轅恒斂下眸色,垂首倒是不再言語。
而侍奉在他一旁的小椅子,在他那低迷的氣壓之下,總算是在這時長途了一口濁氣。
“哈哈哈!東楚太子果然一番好見識!”沒等其余人率先開口,凌墨塵“啪啪”兩聲,在這大殿之上神情激動的激起了掌來。
而這事,一有了人帶頭,底下的天曜朝臣在半晌的驚嘆之后,也跟著接連附和,“啪啪”地鼓起了掌,一時之間,這天曜大殿之上,倒是出現了少有的喧嘩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