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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老爺子嘟囔了一聲,還來不及開口,就只見那只素凈的手腕兒,二話不說的就直接扯斷了緊握在君老爺子手中,脖頸之處的那一塊布帛。
暈過去的亦白,還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得到了自由,但那頸項間暢快的呼吸,讓他的喉結,不自覺地微微滾動,素問手上的動作,順著她凝目看過去的眸光,若有所覺似的頓了頓,半晌之后,她自嘲一聲,三兩下便處理好包扎的事情。
只見她倏地直起身,素凈的衣袍,微微擺動,看也不再看地上那人一眼的,回頭就走。
“這么久了,你別告訴本侯還未查出羽七的下落?”君胤桀驁的眸子,冷著神色,睨視著眼前之人問著。
“回稟主子,羽七……他人在崇國公府!”說話的那人,有一瞬的猶疑,但很快這點微妙的神色,就被君胤接下來的話,所掩蓋了。
“崇國公府?看來云王的膽子,果然夠大的!”君胤無聲勾唇,那副邪吝地樣子,勾盡人魂。
那人短暫的失神之后,又接著道:“主子,那羽七的處境,可需要我們現在動手?據查探而來的消息,云王那人竟然有把羽七練成傀儡的打算!”
羽九的聲音,沾染著一抹憤恨,而一旁的君胤,卻是勾唇冷笑,“煉成傀儡?”
“敢把我永安候的人,煉成傀儡,也倒是他的本事!”君胤說著,危險地瞇了瞇眼,“看來這次,廢太子云王的回歸,是做足了準備!漠北王室最隱秘的傀儡術,都能被他如此坦然地拿出來,真讓本侯心驚他到底手中握有多少壓箱底的貨!”
“主子如何能判斷出這就是漠北王室的傀儡術?萬一他只是和南疆的人……”羽九的話并沒有說完,但君胤輕輕一個白首,便把他后面的話止住。
“這個理由很簡單,他失敗過一次!畢竟,好不容易能有個機會,讓他卷土重來,他北辰云翳又不傻,除了在尋求同盟這一事上,押個重注以外,旁的事,還不至于讓他去冒多大的險。否則,當年先帝又怎會讓他登上那太子的儲君之位。”
“而就連他帶走羽七那日,還特意前來威脅我!不過……呵!這個算盤他注定要打錯!他不能讓本侯和他同上一條船,這天曜帝京除了宴王和宮夙夜那廝的兩派以外,保皇派可并不多。”
“本侯一旦拒絕了他的請求,他也就只有把眼光放得更長遠深邃一點。南疆有了塔里木那蠢貨定然不行,而東楚、北齊、西涼、赤燕,相較于天曜,他們也是同等地位的大國。”
“和他這么一個被廢了的昔日儲君來談條件,得到的壞處反而比好處更多,他們既不是閑的蛋疼,那又豈會讓自己沾上那身騷?”
“再加上,卿卿今日突然的昏迷,又被他們察覺到了她體內的那道封印。更何況,別忘了宮夙夜他本身就身有寒毒,這二者的結合,毫無意外的情急之下,就定會逼出法華。”
“哪怕法華今日他沒有現身,那華巖寺也定會或多或少的向外界透露出灼日赤蓮的消息。而這樣一來,將所有的情況排除在外,看似只有位于北齊與西涼交界的漠北地界最安穩,其實……恰恰相反!”
“灼日赤蓮,不排除它本身的特性,百年一開花,百年一結果。而它的火性,對于習武者里的純陽之體,則更是萬金難求。”君胤的話,點到即止。
而后面的內容,羽九則習以為常的接口,“漠北本就地處沙漠地界,那里的習武者,大多都是烈性的內力,而漠北的王室,純陽性恐怕更加顯著。若是沒有灼日赤蓮的相助,恐怕漠北王室的人,一旦修煉武功,那大多都得走火入魔。是否因此,漠北的人,也就將灼日赤蓮視為了他們的圣物?”
羽九說完之后,黯下了眸光,他這時算是徹底明白了主子為何如此肯定跟在云王身邊的是漠北王室的人了。
這么一番算計下來,連他都對主子現如今的心智,越來越佩服!
“你說得不錯,正是如此,他們把灼日赤蓮視為了他們的圣物。而法華在外,云游四海十年,若是我沒有料錯,在他一番算計之后,定也是將偷了漠北王室的圣物,連他們事后的反應,都算計在里頭了。”
“嘖嘖,不愧是個老神棍。”聽了君胤這不知是夸獎,還是毀損的話,羽九默了片刻,他又問道:“那主子,既然已經料到了羽七在云王身側的危險性,那為何一直只是讓屬下探聽下落,卻并不急著動手,這并不像……”
“并不像你主子做事的風格?”君胤眉眼一挑,桀驁的眸子,勾起一抹魅惑的笑,“那是因為,抓到了羽七之后,他始終想要把控的不只是我,而是本侯手底下的所有金羽衛!”
“若是漠北那人的傀儡術,還沒有修練到家,他不讓人去試試手,怎么會知道咱們這些即將成為他傀儡的人,到底是否忠誠。畢竟,金羽令一出,代表的除了所有金羽衛以外,還有這十年來,咱們潛伏在天啟大陸各處的財力物力。人心不足蛇吞象,云王的心,倒是大得很!他什么都想要!”
“那咱們若再不派人去救,羽七要真被漠北那人煉成了傀儡怎么辦?更何況,主子,屬下并不懂明明他就是漠北王室的人,云王為何就篤定了的似的,那人會為他效忠?”
“漠北王室,最崇尚的是人的野性!哪怕是王的后宮,也可以說淫—亂得很。這樣一來,他們不僅子孫葉散得很開,就連那些后宮里的女人,被他們的王,隨意送給身邊近臣都是常有的事。”
“若傳過來的消息沒有錯,現如今這位,漠北的王,該是叫做獨孤影,他有個孿生弟弟,生來便不得寵!至于這其中的原因為何……哼,事關王室密辛,倒也沒有人膽敢在外,恣意流傳。只是,就在前不久,聽說那王的弟弟,被人處以了極刑,挖馉饳肉,死了連個棺材都沒有……”
君胤輕佻著眉眼,狀若惋惜的說著這番話,但他這副悠游自在的表情下,所暗藏的狠厲之色,也只能讓羽九此刻嘴角抽抽。
“主子,還有一事!”羽九盡量不去看君胤那桀驁的眸中,頗為嫌棄的神色,他俯了俯身,恭敬的道。
“說!”望著今晚這涼薄的夜色,羽九竟一時窺探不出君胤此刻隱匿神情,但唯獨能肯定的是,在今晚說了這么多之后,他竟然沒有一點兒不耐。
這種情況,若是放在往常,那么定是在昭示,他此刻心情極度的不快,亦或者,是他一時興起,當真有真么好的興致!
羽九收回微微飄遠的神思,站在他的身側,恭聲道:“是萬花樓的事情。”
“李媽媽得主子召回,而今晚,果然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動手了!”
羽九的話音一落,他此刻卻是很清楚的能夠感受到君胤身上的氣息變幻。
空氣中那一瞬的窒悶冷凝,讓羽九的話,在脖子里梗了梗,但隨即那人又很快的張口命令道:“說!”
“近日以來,萬花樓的行事,從表面上看,一切正常!但獨獨花魁碧青的閨閣,似是在昨夜有神秘人來過。而發生的事情,恰好就在今日。天曜帝京的百姓,都說是司徒侯府治下無方,讓神兵的部下,按捺不住軍營里的寂寞,像耗子聞到了腥,三兩下就跑到了青樓來吃喝嫖賭!”
“而也正因為如此,今晚天曜帝京的各大賭坊,有將近八成的人,暗地里改了注……主子,這件事,你看要怎么處理。”羽九的話音才落,他便感到了氣氛的冷沉。
原因無他,羽九根本就不需要多的思索,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定是因為這事兒牽扯到了大小姐,所以主子才會這樣……
“這件事情,流言既然能傳得這么快,定然是有幕后推手。”君胤沉著眸子,輕聲說著他心中的思索,“這人的心智,恐怕比之云王更甚,更擅長蟄伏。”
“從一開始,司徒空那小子腦子里盤算著主意,他就已經伸出了長手……不過,這人……會是誰呢?”這個時候,君胤并沒有給出他肯定的答案。
在最開始聽到羽九匯報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此事定然牽涉甚廣,否則,按照宮夙夜那廝的脾性,他也沒道理這種時候了,竟還能按捺住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