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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屬下是劉統領手下的人!劉統領手下的人……都是他們這群宵小,他們要……”
“余將軍!在你進刑部的府衙之前,本統領,最后喚你一聲余將軍!”楊統領微瞇著眼,眸帶警告的瞥了他一眼。
“你口中的宵小,真要說說本統領和尚書大人倒無所謂。可……就算咱們的圣上年幼,但他的威壓,卻是容不得你這樣恣意開口污蔑!”
“你……”余撩氣怒的聲音一頓,北辰宴的眼底則更是不耐。
他寬大的袖袍一甩,抬腳對準余撩的胸口猛然一踢,隨即不屑道:“就那姓劉的廢物!果然也就只有他那種貨色,能把你這種人看上!”
北辰宴無情的聲音在這幾人的耳側響起,余撩此時狼狽地半躺在地上,卻也只能呆愣的緊盯著那人漸漸遠去的背影。
這廂的一番冷嘲熱諷剛結束,而另一處若是放眼觀去,灰藍色的穹隆從便才從頭頂開始,逐漸淡下來,淡下來,變成天邊與地平線接壤的淡淡青煙。
河邊升起一片輕柔的霧靄,山巒被涂抹上一層柔和的乳白色,白皚皚的霧色把一切渲染得朦朧而迷幻。
這時華巖寺里宮夙夜和君胤二人所鬧出來的動靜,正所謂不大不小。
靜悟跟隨著方禪站在那里,眼看著半空中那兩抹正纏斗得難舍難分的身影。
而反觀廂房之內,法華幾人走后,君卿將他的話思慮了一番,這才神色不明的試探著伸手,輕輕觸碰了其中的一個檀木盒。
那古老的鎖扣,看起來復雜而精致,君卿微瞇著眸子,仔細的伸手摸索一番之后,竟然“啪嗒”一聲,輕而易舉的就開了鎖。
雖然,那老和尚面上看起來沒有半絲害人之心,但難保這個檀木盒遠沒有她表面上所看到的這般簡單。
所以,她的心里仍舊存有警惕。
她動作小心地解開鎖扣之后,并沒有急著去看里面的東西,反而讓那檀木盒里的燎燎沉香,散去一些之后,她這才不疾不徐地從懷里拿出蝶兒慣常給她備在身上的絲帕,動作輕柔地將里面的東西拾起。
是一本書?秘籍?君卿好看的眉頭微蹙。
而這時燎燎的沉香,卻緩緩地糅合著她的鼻翼。
君卿拿起手中的東西,動作小心地將它翻開,“鳳緣天下?看來果然是武功秘籍。”
“沒有字?”她動作一頓,擰眉深思。
而當她正目露糾結,是否要再繼續研察一番之時,門外的敲門聲,適時地響起。
君卿蹙眉,她動作微頓之后,便很快的將這檀木盒里的東西放了回去,這個時候想要進來的人,應該不會是宮夙夜,或是法華他們……
這個答案,君卿只猜對了一半。
當暗六的身形飄身而至之時,君卿的面色,竟難得的浮上了一抹疑惑,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來人一眼,輕聲道:“暗三不在我的身邊,你主子又在外面,而進來的卻只有你……說吧,到底發生了何事。”
暗六聽了她這短短一句的分析,眸光輕微地閃了閃,他總算是有些服了這小王妃的本事,他都還沒開口,就能從他獨身一人前來,就能察覺出不對勁。
小王妃這觀察的敏銳力,恐怕和他家主子的確有得一拼!
“的確出了事,”暗六心里雖然想的是一回事兒,但這種緊要關頭,自也明白這并不是什么打諢插科的好時機。
他思慮一番之后,迅速的答道:“小王妃,帝京城里,局勢有變。”
“今晚不到一夜的時間,各大賭坊,占了八成以上的人,都暗地里改了注。”
“而這事情的源頭,正來自于天曜京郊那處的神兵。”
“你的意思是蒙子田的部下?”君卿眉梢一挑,瀲滟的瞳孔里閃過一抹流逝的暗光。
“不錯,正是如此。天曜帝京的百姓,如今把這些流言鬧得沸沸揚揚,有些情緒過于激動的人,甚至當街直呼神兵乃是我天曜皇朝的敗類,這樣下去,恐怕……”暗六的話,并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深意,已然足夠君卿慢慢去體會。
她嬌俏的唇畔輕笑一聲,還不待她開口,暗六頓了頓,又道:“如若小王妃還想將天曜帝京,京郊那處的神兵,掌握在手里。屬下倒是建議,還不如趁早回去,以便對暗中那些人出其不意。”
對于暗六的這番好心,君卿心領。
而她突然之間,得到這么個看起來讓人措手不及的消息,倒真是讓人有些說不出來的情緒。
“宮夙夜,他還不知道對么?”君卿的話,表面上是個反問句,但聽她那口氣,竟仿佛早有所料似的,只不過就是在陳述,陳述一個她早已了然于胸的事實。
暗六本還有著遲疑,但這一刻他再次體悟到了眼前這女人極佳的洞察力。
他眸光微閃,輕點了點頭。
“那邊的事,既然幕后的黑手,早已先發制人。那想必也是察覺出了我一時的心思。這件事情,處處都藏著詭異。你先下去再多加打探一番,在天亮之前,務必得到消息!”
對于這種事,暗六自然沒有多大的意義,恐怕這個時候,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在不知不覺之間,他早已把君卿的本事,放在了值得順從的位置。
“那得到消息之后,小王妃怎么打算?天一亮,就是國宴的文試,更何況,還有你和天成公主的……”許是察覺到了他身后某道灼熱視線的注視,暗六心里叫了一聲糟之后,仍是回轉過了頭。
那聲恭敬地“主子”,他還沒有叫出口,竟然就被他家主子飄過來的一個寒涼的眼神所凌遲。
暗六感到他的喉嚨生生一噎,“咕嚕”一聲之后,沙啞地喚出了口:“主子!”
緊跟在宮夙夜身后,渾身狼狽的君胤,甩手冷哼一聲,桀驁的眸子,不滿地朝著某些人瞪視了一眼。
而走在最后的方禪等人,顯然是在目睹了那番幾近全用蠻力撕扯的野蠻搏斗之后,顯然也只能無力地嘆口氣,現在這些小輩,腦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他這些老人,唉,果然是不懂了。
宮夙夜一攏緋色的衣袍依舊,棱角分明的臉上,絲毫不減他往日半點的風華,這一點又讓一旁的君胤暗暗記恨,但甩頭對上他家親親那雙無語的眼神之后,顯然也是覺得之前自己的行為有些過于幼稚了。
但就宮夙夜這副樣子的,成日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讓他眼看著那人對他家親親動手動腳,簡直就讓他憤恨不能言,這還是卿卿病著……要是好著的時候,該不會又要像今日在大殿之上的那樣子跳舞了,嘖,這恩愛都快被秀一臉了好么?
“天曜帝京城里發生的事,你沒道理在這之前沒收到半點消息。”面對心愛之人的質問,宮夙夜即使渾身散發著足以凍死人的寒氣,但還是很給面子的“嗯”了一聲。
君卿耐著性子,暗瞪了他一眼之后,又說了一句,“所以你這是早有打算,還是……”
“回府。”有了之前的教訓,哪怕宮夙夜此時的心里極度不爽君胤這條尾巴,但他還是緩著面色試探地看向君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