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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雪雙腿一軟,癱在地上不停地發抖,無意識地喃喃自語:“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陷入殺人后恐懼中的葭雪沒有注意到,那四個爬到院門口的人被夜色里一閃而過的寒光割斷了咽喉,死得無聲無息。而這家的牛氏夫妻聽到了動靜,嚇得門也不敢出來,帶上兒子藏進了地窖。
“師妹,是我。”耳畔熟悉的聲音拉回了葭雪茫然恐懼的思緒,眼前一張風塵仆仆的臉龐在微弱的燭光里明滅不定,露出關切的神色,像是遇到了一個傾瀉口,她緊繃的情緒當場崩潰,眼淚止不住地滑落,語無倫次地發抖道:“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不想殺他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有我在,別怕。”趙徽解開葭雪手上的繩索,看著她嚇得瑟瑟發抖,心底微微一痛,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陌生的擁抱給予的卻是熟悉的溫暖關懷,讓她一顆無處安放的心漸漸安靜下來,但殺了人的恐懼感卻仍揮之不去,葭雪抓住趙徽的胳膊慘白著臉道:“徐賓死了,我殺了人,這怎么辦啊?”
“放心,我有辦法。”趙徽拉著葭雪站起來,走到徐賓的尸體旁邊,從懷里掏出一個瓷瓶,拔掉塞子向尸體上均勻地灑落。
不明液體沾尸即腐,尸體連帶衣衫都很快被腐蝕干凈,只余一地腐臭黑水。
葭雪看得目瞪口呆,這東西就是傳說中的化尸水?趙徽還隨身帶著,難道他經常做這種毀尸滅跡的事情?
趙徽化了徐賓的尸體,把院子門口的四具死尸也化成腐水,拿起桌上的蠟燭點燃了房間墻根下的草垛。
干草很快燒透了整個房間,火勢蔓延到旁邊的幾個屋子,稻草鋪就的屋頂沾火就著,沒過一會兒,這座貧窮的農家小院就變成了火海,將所有的痕跡焚燒干凈。
在其他村民發現起火前來救火時,趙徽已經帶著葭雪悄然離開了長青村。
一天星斗閃爍,田間地里蛙鳴一片,急促的馬蹄聲踏破夜色,來到了附近一處農莊。
這是趙徽的莊子,他連夜來此,莊子里的下人們都驚了一跳,急忙起床穿衣出來迎接。
“不必費神,我住一晚便走,吩咐廚房做點粥送過來。”趙徽對莊子里的管事吩咐了一聲,領著葭雪去客房歇息。
趙徽難得過來一次,莊子里的下人個個都不敢大意,廚房很快呈上來趙徽要的東西。
趙徽道:“餓了一天了,吃點粥,休息好了明天回城。”
“我沒有胃口,師兄你吃吧。”葭雪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林兄弟已經把你的事情都跟我說了,你放心,你母親和你妹妹的事情都交給我。”趙徽溫言寬慰,“京城找不到,大約他們已經不在長安了,回城我就派人給京城周圍的府縣送信,讓他們大力尋找,一定能找回安然的。”
葭雪黯淡的雙眸頓時明亮起來,眼眶微微一紅,感激地道:“師兄,謝謝你。”
趙徽微笑道:“跟我還客氣什么,師父把你當女兒,你就是我妹妹,多疼你一點也是應當的。快吃吧,吃了早點休息。”
葭雪端起碗很快吃得干干凈凈,趙徽滿意地笑了笑,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趙徽回來了,王春和安然都有獲救的希望,七八天來葭雪終于可以放心入睡,很快進入了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葭雪迷迷糊糊中似感覺到有一道影子向自己逼近,手腳卻似被釘住了一般無法動彈,她猛然睜開眼睛,入目卻是一張近在咫尺的陰森慘白笑臉。
那是……徐賓的臉。
“啊!”
尖叫聲響徹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