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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院門上了鎖,鎖上鐵銹生了厚厚一層,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動過了。葭雪滿懷希望落空,又急又怒,重重一掌拍在坑坑洼洼的木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葭雪連夜回到云安縣,用趙徽給她的玉牌讓守城士兵給她開了城門,進入縣城找了個客棧休息。
步穹沒回大槐樹村,那他會去哪里?安然又怎么樣了,以她對步穹的了解,他把安然賣了的可能性比殺了大,不知道趙徽什么時候回來,暫時救不了王春,她可以先查找安然的下落。
同一時間,林海聽寶山回稟,說葭雪沒有依從他的安排出城去莊子,而是回老家找妹妹去了,只要葭雪不在京城,徐家找不到她的下落,她就暫時安全了。
林海不知道父親對此事作何決定,正想去問母親,不想林昶已經派人傳他過去相見,道:“你身邊有個叫葭雪的丫鬟,徐家二爺看上了她,跟我要她過去伺候。”
“父親答應了?”林海臉色微變,緊張地問道。
“怎么,你很喜歡那丫頭么?”林昶見兒子神情緊張,奇道:“那太太要給她開臉,你當時怎么沒同意呢?”
林海定神道:“兒子當以修身養性讀書為要,于女色上并不怎么在意,只是那丫鬟伺候了兒子幾年,有人突然跟您要了她去,我一時有點吃驚,不知父親作何回應?”
林昶道:“我跟太太說起這事,太太還不同意,說喜歡那丫鬟伶俐本分,要把她留著給你。可我已經答應了徐二爺,左右不過一個丫鬟,回頭再讓太太指一個給你便是了。”
林海暗自舒了口氣,還好昨天晚上就把葭雪悄悄送出去了,說道:“父親說得不巧,葭雪昨兒就得了老太太的恩典,贖身出去了,現在是良民。”林昶不把家中奴才當回事,卻從來不會做欺壓良民的事情,葭雪只要不是林家的丫鬟,林昶就不能做主把她送給別人。
林昶淡淡地“哦”了一聲,惋惜地嘆了口氣,“看來那元本《金石錄》是跟我無緣了。”遂派遣了一個人去徐府給徐二爺傳話,將此事告知于他。
林家和徐家交情泛泛,人情大于交情,徐首輔位高權重,又有一個當貴妃的女兒,長子徐寬在朝為官,其嫡長女于去年嫁給明睿郡王。徐首輔的次子徐賓不學無術,整日斗雞走狗尋花問柳,是京城有名的紈绔。
林海記得這位徐二爺徐賓,當年茶館賣唱女被殺一事,正是徐賓和太子的小舅子陳勵爭執那女孩而起,那賣唱女雖是被齊礽一刀砍死,徐賓卻也是元兇之一。
徐賓是明睿王妃的二叔,只要趙徽回來,由他出面,葭雪母女就可平安無事了。
徐賓得知葭雪已不在林府一事,得意地冷笑一聲,派遣人手在京城搜尋她的下落,不過一個丫頭,他就不信她能憑空消失了。徐娘雖美,卻哭哭啼啼太煞風景,希望那閨女能是個知情識趣的,也不枉他大費了一番周章。
葭雪回到尹宅,先寫了一封信,托人送到林府給林海,求他幫忙尋找安然,林海很快給了回話,他會派遣人手尋找安然,讓她安心等待,同時提了提那徐二爺的來歷,讓她最近小心躲著徐府的人。
她覺得徐賓不會輕易放過她,躲尹宅里雖然安全,但她現在心急如焚,只想盡快把安然找出來,等了兩天還是沒有消息,她就女扮男裝親自去找。
葭雪先去了長安每一個牙行,三天下來,在人牙子那里找了個遍,卻依舊一無所獲。
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之后,葭雪想到了一個她最不希望的可能。
安然被賣進了青樓。
那個地方有多可怕,葭雪是知道的,她當年從那里逃出來,以為不會再踏入一步,但這一回,為了妹妹,她必須得走一趟了。
葭雪五官柔和,女性特征明顯,雖然穿了男裝打暗膚色描粗眉毛,仔細一看卻終究不像男人,她顧不了許多,仗著自己有錢有武功,還是咬著牙踏進了煙花之地。
青樓楚館只認錢不認人,只要有錢,老鴇才不關心客人是男是女,聽葭雪說明來意,雖猜到她是女孩,但有錢就是大爺,還是同意讓她去看樓里新來的小女孩里有沒有她的妹妹。
葭雪在長安城的各大青樓妓館打聽了一遍,還是沒找到安然,進入了下一家叫溫柔鄉的青樓,給龜公一兩銀子讓他去請老鴇,剛說了來意,陡然察覺到一道灼然的目光盯向自己。
葭雪霍然側目,只見一個錦衣華服的男人摟著羅衫輕掩的美人,搖著折扇得意而輕浮地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小美人穿男裝果然更有韻致,你是知道本大爺在這,過來伺候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