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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家的船上,葭雪給林海請安報到之后回自己的房間清點自己這個月伺候賈敏得的賞錢,除去那一兩銀子的月錢,賈敏和史夫人一共給了十個銀錁子五個金錁子,每個大概七錢重,銀子七兩,金子三兩五錢,還有一套赤金點翠頭面,一對羊脂白玉手鐲,一對金鐲,一個金鎖,一支累絲芙蓉金簪,這些首飾的價值難以估量,難怪當奴婢的都削尖了腦袋都想在主子跟前伺候,這一個月賺的,一輩子的月錢都趕不上。
可惜的是這些精致的頭面首飾將來不能帶回現代,不然這可都是古董,價值還不知要翻多少倍呢。
兩岸青霜白露,一路行船,過鎮江,經無錫,最后抵達姑蘇。昨天晚上半夜剛下了一場雨,雨后初晴的姑蘇城煥然一新,這個江南繁華之城秀美天成。
林海棄舟登岸之后,渡口卻無姑蘇老宅的仆人過來迎接,林四幾分疑惑幾分不滿,現在入冬天氣漸冷,河邊風大,怎能讓林海在此等候,便不等老宅仆人來接了,租了幾輛馬車,先送林海回老宅,行李等物裝車之后隨后就來。
林海心中暗自納罕,早在數月前蘇夫人就打發人回姑蘇老宅通知過他要回來的消息,為何竟沒有人過來迎接?莫非是老宅出事了?林海沉思不語,葭雪也有疑惑,連看窗外街景的興致都沒了,林家家風嚴謹,雖然老宅沒有主子管束,但下人們還不至于敢怠慢林海這個小主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林家老宅位于姑蘇城東,周圍環境清雅,毫無衰敗之象,仍是十分興盛。馬車停在大門口,林海下了馬車,卻見大門緊閉,門口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寶山上前叫門,敲了好久都里面都沒人應聲,寶山正準備撞門,忽聽里頭一陣輕響,大門開了個縫,一個面色發白的老人探出腦袋問道:“你們找誰?”
寶山皺眉道:“京里的海大爺到了,還不將大門打開!也不來渡口迎接,你們怎么回事?”
“大爺,是大爺來了!”那老頭忽然激動不已,打開大門一邊向外跑出來一邊又朝里面喊了一嗓子:“海大爺來了!”說完又對林海作揖行禮,苦著臉道:“不是做奴才的拿大不去迎接大爺,而是,而是……府里出事了啊!”
“發生何事?”林海走進大門,聞言駐足回身問道。
那老頭道:“今兒一大早,本該是陳管家安排馬車去渡口迎接大爺,可到巳時陳管家還沒起來,管馬車的老楊敲了門問了話,里頭就是沒吭氣,心想這壞了,該別是出事了,他撞門進去一看,陳管家,陳管家竟然死了!”
所有人齊齊變色大吃一驚,林海略一沉吟,神色凝重,抬腳便走,“帶路,我過去看看。”
那老頭面露難色,“這……大爺,那邊剛死了人不干凈,您身份貴重,還是不要去的好。”
“在我林家老宅發生命案,我身為主子豈能置身事外,報官了沒有?”林海淡淡地瞥了那老頭一眼,因為他年齡小所以就把他不當回事么,林家發生命案,他當然要查個水落石出。
那老頭躊躇道:“還沒,王管事說林家在姑蘇德高望重,老宅里發生這種事,傳出去于名聲有礙。”
林海皺眉不滿道:“人命關天,這死了人的大事遲早也得傳出去,那時候就對名聲無礙了?派個口齒伶俐的,去府衙報案。”
此時老宅的下人們都出來聚在一起給林海請安行禮,沒有主子,老宅以陳管家為尊,陳管家一死,暫由王管事統領府中事宜。林海認過諸人,對王管事道:“按我說的做,打發人去報案。”
王管事為難道:“大爺,這……”
“怎么,你是不將我這個主子放在眼里了?”林海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真當天高皇帝遠,老宅的下人們把自個都太當回事了么!
王管事被林海那個眼神看得冒了一層冷汗,忙道:“奴才立即去辦!”忙叫了個小廝去知府衙門報案。
林海淡淡地道:“案發現場不要亂動,等知府大人過來,我先去看看,王管事,帶路。”
王管事只得在前方帶路,領著林海前往陳管家的房間,林海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對葭雪道:“你先去看看我的房間,等會林四叔來了你把書房收拾出來。”
葭雪知道林海這是不想讓自己去看死人,她雖然好奇,卻對驗尸一無所知,去了也幫不上忙,回道:“是,大爺,我這就去收拾。”另上來一個婆子,滿臉堆笑地引著葭雪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王管事領著林海一路走到外院的一個院子,林海一見心頭一怒,老宅的下人們越發大膽了,打量著主子都遠在京城,一個管家竟然住進主子的院子,難怪王管事不讓自己過來了。
大冷的天,王管事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見林海臉上怒氣隱現,連忙解釋道:“陳管家平日不住這里的。”林海神色不明,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還沒走進院子,里面就傳來了嗚嗚咽咽的女孩啼哭聲,林海走進房間,只見屋內桌椅床榻干干凈凈,桌上還有一壺冷茶,不像是無人居住的樣子。因晚上下過雨,老楊過來的時候腳底沾了不少泥巴,地面上也都是泥土腳印,陳管家的尸體躺在床上,床邊伏了個十二三歲的女孩,穿著青緞掐牙背心,油光水滑的發髻上別了一支多寶玲瓏銀簪,正哭得撕心裂肺傷心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