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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衡清情緒不高地搖搖頭:“我是等二哥走了才來的?!?
李氏一聽,眉頭立即擰了起來,嚴聲道:“你作甚等他,他不走你還不敢走了不成?”
張衡林抿緊嘴唇,沒好意思跟母親說他看二哥的臉色心虛,所以主動避開了二哥。李氏卻以為張衡林被張衡清欺負了,心里又氣又心疼,想罵這個侄子白眼狼,話未出口就覺得不妥,又咽了回去,臉色卻顯而易見地沉了下來。
“你父親的舊友送了一頭鹿來,娘今晚讓他們烤了給你吃好不好?”李氏輕聲哄兒子,她向來有什么東西都緊著張衡林,這頭鹿一送過來,就先剝了皮,剩下的肉除了老太太那里送上些,‘其余’的地方她是一點都不給,打算都弄給小兒子吃。
這里少見鹿,張衡林一聽吃鹿肉,情緒終于好了些,他賭氣道:“母親都烤了給我吃,別給二哥!”
話是這么說,張衡林的眼里卻有些顯而易見的寞落。
李氏哪有不應的?大兒子早早被老爺打發到明山求學,眼前就剩這么一個心肝寶貝,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只有張衡林不要的,就沒有李氏不給的。
“也別等晚上了,快讓他們中午就烤上一盤心和后腿來。”李氏直接派了小丫頭去廚房。鹿肉在廚房里,全嬸子一聽那么大一頭雄鹿,竟然沒有給二少爺給一點的意思,心里不由得嘀咕了一句,就當做不知道了。
李氏用鹿肉哄了心肝寶貝小兒子,等兒子走了,她的臉就沉了下來。畫眉看著李氏的臉色讓丫鬟們都悄悄退出去,屋里只剩下她后,李氏說話就沒那么顧忌了。
“你說他這是什么意思?天天讓林哥兒看起他的臉色,難不成為了一只貓兒他連兄弟都不要了?!”李氏憤怒地一拍扶手,她這么失態顯然已經怒不可遏了。
畫眉溫順地站在李氏的身側,李氏忽然看向她道:“你過來。”
“夫人?”畫眉看著李氏的臉色,心有疑惑地側臉靠過去。李氏在畫眉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畫眉的臉色一變,頃刻間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她呼吸不穩地道:“夫人……這不太妥當,萬一讓老夫人知道了,”
她的話沒說完,就止于李氏鋒利的一瞥。
也許是有了必須活下來的理由和心志,再加上鏟屎官伺候的精心,白姑娘一天比一天好,最起碼每日到點提醒鏟屎官給自己弄魚吃的喵叫聲已經有力氣多了。
張衡清被它使喚得無怨無悔,他現在只怕它不吃,哪里會煩它討食?一到點就趕緊給自己心愛的小貓兒弄食。
中午廚房上的是一條河魚,這種魚一慣刺多肉腥,白姑娘向來不愛吃,張衡清一見就皺了眉:“今兒怎么上了這種魚?”
墨香不在意地把食盒里的菜擺上桌,道:“我娘說今兒沒有鱸魚了,只有這個魚。先讓白姑娘將就一下吧?!?
張衡清拿著碗和勺子打算先給白姑娘把魚肉刮下來,剛一湊近,就從魚上面聞到一種濃重的蒜臭味,他皺著眉道:“這魚上面怎么有臭味?白姑娘是不吃蒜的?!?
墨香最近有些鼻塞,因此聞不到味道,聞言想也不想道:“少爺你多心了吧,我娘最喜歡白姑娘了,肯定會給白姑娘新鮮的魚?!?
張衡清眉頭疑色一松,伸了筷子要嘗一口,如果是新鮮的就給白姑娘吃。墨香一看他要吃,連忙攔?。骸吧贍敚駜哼@魚您可不能吃?!?
“為什么?”張衡清問道。
墨香一愣,搔搔頭道:“小的也不知,是我娘跟我吩咐的?!?
張衡清眉頭皺得更緊,輕輕問:“你娘跟你怎么吩咐的?”
“我娘……我娘跟我說了好幾次,說今兒的魚不能讓少爺吃,說是動一口都不行?!蹦阍捳f得越來越慢,從張衡清漸漸凝重的臉色,他遲鈍的猜測出某種荒謬卻十分有可能是事實的事情。
張衡清沉默著幾番猶豫,最后慢慢說道:“你去廚房捉只活雞來?!?
墨香點頭應是,轉身去了。
全嬸子都沒問墨香要雞干什么,一問就給抓了一只,好像早就料到墨香會來似的,墨香都懷疑他老娘肯定知道些什么。
一只活蹦亂跳的母雞捉回院子里,隔壁的硯青還開門看了一眼,又不感興趣地關上了門。墨香綁了母雞的腿,被母雞的兩個大翅膀扇了好幾個巴掌,母雞不安地躺在地上,咯咯咯地亂叫。張衡清看著活雞許久,終于把手里的碗遞給了墨香,道:“都喂進去。”
墨香接了碗沒二話,把散發臭味的魚肉都喂進了母雞的嘴里,母雞劇烈地掙扎起來,不到片刻,就口吐血沫,渾身抽搐地倒在地上。
張衡清的臉色隨著母雞吐出第一口血沫就陰沉得可怕,他的眼角被逼得發紅,似有水光在他的眼里將要涌動而出,又被他一點點地逼了回去。張衡清滿身沉默壓抑的怒氣,一聲不吭地拎起死雞,直接轉身就走。墨香緊緊地咬著牙,把那盤魚肉放在食盒里,提著跟上張衡清。
簡直欺人太甚!就算前路是個閻王殿,他也要陪著少爺去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