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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篇】
(七)有了錯過才是會有新的遇見,緣分就是,不早不晚,恰恰剛好。
五年后。
無菌臺上,我淡然地將患者頭顱縫上最后一針,摘掉口罩,走出了手術室。
“rht”一同跟出的Dave,用他那雙漂亮的藍眼睛盛情地邀請著我。
我一邊利索地散掉頭上的馬尾,展出披肩微卷發,一邊對他抱以遺憾的微笑:“,Iht.”然后快速走進了更衣室。換掉白衣大褂,披上一件特符合拉斯維加斯這座迷幻、風情、奢華大都市的搖擺長裙,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簡單地在眉上補了兩筆,點上一抹淡紅的口紅,踩上浮夸、鉆鑲高跟鞋,又走了出去。
急診室里,已換上西裝的韓夢琪和楚冰正在幫一個患者包扎傷口。
“韓夢琪!”門外的我對他叫了一聲,用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他跟我比了一個OK,我便先出了醫院。門口,韓夢雯正坐在一輛拉風的賓利敞篷紅色跑車里向我招手。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I.”然后示意她看看周圍人的眼睛。(我會被人嫉妒的。)
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So,you\\\'re.”(我管他呢,反正你是我的最愛。)
這時,韓夢琪也走了出來,我問:“楚冰呢?”
“她臨時有個手術。”
“OK~!”韓夢雯發動引擎,一溜煙車飛了出去。
這時候的天已經漸漸有紅色的光暈,我單手撐在車門上,歪著腦袋,癡癡地看著夕陽的出沒。我一直覺得美國的夕陽和中國的夕陽不太一樣。美國夕陽總是來的更緩一些長一些,但是不夠紅,是那種暗紅,跟血一樣,特別像一次人體解剖學,一刀刀、一寸寸將血灌入這蔚藍的天空,等著血一點點干掉,變成漆黑的一片天空。
我還記得五年前,第一次在大屏幕上看老師放解刨人腦的視頻時,就跟這個差不多。只是那時候我看到腦細胞的跳動、血流如注,仿佛看到的是父母頭頂的血流入了眼里,他們脆弱地眨著眼睛,嘴唇微微動著,然后突然一個痙攣,血從他們嘴里不能抑制地噴了出來,眼睛、鼻子、耳朵里全是血,到處都是,慢慢地、染滿了我整個世界。
那時的我心里一陣撕痛,如同心臟正在被寒冰般的剪子一下一下地緩慢地剪開,每一片碎片都淋漓著鮮血!胃里像龍卷風排山倒海,“哇—”我倒在地上嘔了出來,一股不可壓制的力量由下往上沖涌,我不能控制地吐著。全身瑟瑟發抖,凍徹心骨。
可是現在的我能拿著手術刀,坦然地在別人皮膚上開腸破肚。只是為達到這樣的效果,我無數次坐在實驗室地下通道的樓梯上,伴著夜晚狂烈而清涼的風,一次一次看著筆記本里面解剖視頻,反復又反復地低頭嘔吐,直到自己吐的已經沒有東西可吐了,直到耳膜不再一陣陣轟響,直到從不忍直視到能直面平視,直到我終于能站在解剖課堂上不再中途逃出來。
這樣的過程我用了多長時間呢?我有些記不清了。但應該從那時起,我才喜歡看夕陽的吧,穿過美國的看中國的,一個少年在武館前、在學校前、在超市前……總是溫暖如風地站在夕陽里對我微笑,這個微笑,能將這里的夕陽都變得有幸福的味道。
我閉了閉眼,將面前吹亂的發絲,撩撥到腦后,迎著風,似乎又清醒了很多。
“這是理好的股權轉移合同。”開著車的韓夢雯反手將文件遞給后座的我,“這個業界名聲很不好,他三番五次地點名讓你和他談,明顯沒安好心。”
我一邊看著合同一邊說:“我有多少時間?”
“一個小時左右。我們和Paul簽約時間是定在八點。幸好地點就在法尼亞大道對面的商業樓里,離賭場很近。”韓夢雯說著,車已經停在賭場外。
韓夢琪同我一起下了車,我對著車里韓夢雯囑咐道:“你先過去等Paul,拖住他,如果事情進展不順利我會給你電話,我們好實施第二套方案。”
“這個很難搞,你當心點。”韓夢雯說。
我笑了笑,挽住了身邊韓夢琪的胳膊:“放心,為了以防萬一,我這不是帶了一個護花使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