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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江回來了,爺爺奶奶的靈柩在家里放了三天,我跪了三天,沉默了三天,他只是陪著我沒說一句話。爺爺奶奶入葬后,沒跟他告別,沒送他離開,就去了學校。
在我們學校有錢家的孩子、只會讀書又聽話的孩子太多,那時候經常有一些社會上的小混混在我們學校門口堵他們搶錢。那天我帶著孝走在學校的路上,正巧看到一輛奔馳橫在馬路一邊,一個穿著我們學校校服、眼角劃傷的男生站在車旁邊哭。另一邊,一個男人拎起一個戴著耳環、染著黃發的十七八歲男生就是一個耳光:“他臉上傷是不是你弄的!你個小癟三!跟我去警局!”
這時,只聽到‘砰’的一聲,奔馳車擋風窗被砸的支離破碎。我拿著從路旁修車鋪拾來的鐵錘,又是一棒下去,側面玻璃也被我打碎了。就在我要敲碎第三塊時,中年男子驚醒了過來,他朝著我沖了過來,怒發沖冠地拽住了我,剛要對我動手,就被不羈男生一腳踹在了地上。男生拽著我就跑,我們跑了好遠,確定那個男人不會再追上來時,才停了下來。我甩開了他的手,摘掉口罩,將孝幛再次掛在了肩膀上,走出了小巷。
“你剛那兩下給勁啊!我叫徐俊豪,你呢?你怎么沒穿校服,還上學嗎?你家有人死了嗎?”那個男生跟著我喋喋不休。
“滾開。”我冷淡地說。
那男生識趣地聳了聳肩,跟在我身后再沒說話,直到我進了校門,他才離開。
回到宿舍,張甜見我滿身灰塵,一面拿毛巾給我擦一面說:“你看你,本來長的就不怎樣,還弄的灰頭土臉,出去可別說認識我。”雖然她努力裝作若無其事,我也努力若無其事,可彼此的眼角還是泛起了淡淡的淚花。她突然緊緊抱住我,忍不住哭了。她是可憐我的吧,所以才會放棄肖江,才會和我這個一點不像朋友的人做朋友吧。我拍了拍她的肩,將她拉開,裝作淡然無事:“我沒事。”她摸了摸臉上殘余的淚痕,鎮定道:“什么呀,我是覺得你這么丑,又不會打扮,為肖江太不值了。”
我心中一凝,強顏歡笑:“那你加油好好珍惜。”
張甜切了一聲:“君子不吃嗟來之食。”
我將視線望向窗外,未再說話。
從此,我沒再給肖江打過電話,也不再經常回自己的家,因為我害怕回家。在我不得不去肖叔叔家吃飯時,才知道肖江住院了。聽說連續兩天在圖書館看書忘了吃飯,暈過去的。肖叔叔很擔心地說:“這孩子上進心太強了,要一年將四年的書都讀完,哪有他這樣急功近利的,我怎么勸都勸不動,前兩天在醫院還堅持看書,說是要準備司法考試。”整頓飯我不知道怎么吃完的,只是后來我消化不良去醫院打了吊水。
病好后,我開始攻讀心理學的書。開始試著和異性談笑風生。我不再避開張恒,經常和他在學校出雙入對。我開始和張甜學著化妝,開始和她與別的女生聊八卦、逛街、講小秘密……太多太多是我必須惡補的課程。
每天我會從韓夢雯班級門口經過去廁所,我沒想去和她接觸,在我沒有把握能夠讓她和我成為知己朋友時,我是不會讓她知道這個世上還有我的存在。我會偷偷觀察她,她長的很漂亮,身材高挑,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和一頭烏黑的長發是她本就完美容顏下的錦上添花。她似乎和班里的同學關系很好,每次課間都是和一幫人圍在一起。她不太喜歡和高干子弟、有錢財主真心交朋友,身邊玩的好的要么是長得特漂亮,要么是性格特張揚的,說白了她就是一個開朗豪氣又有些公主脾氣的人。有無數次的機會,我能輕輕松松地接近她,可是我再也不會那么便宜地想指著她的鼻尖罵他的父親。我在等待一個機會,能讓我們成為親密無間朋友的機會。
高二寒假,我拖著行李和她登上了同一架去紐約的飛機,她是為了高中畢業后來美國讀書,先熟悉環境、學習英語。我是為了接近她,不惜將近年來得到的所有獎學金花費出來。雖然目的不同,但我想結果應該會讓我們兩人都滿意。下飛機取行李時,我特意拿走了她的行李。她拖著和自己一樣我的旅行箱,走出飛機場才發現拿錯了包。
她打開箱子后,發現里面除了一些女生的衣服、錢包、服裝設計圖稿、她喜歡吃的零食,還有這次來約翰圣學校的英語培訓班學習流程,以及我們實驗高中特有的鋼筆。
“對不起,我們的行李貌似拿錯了。”我來到她的身邊,故作偶遇,禮貌地說。
她仰起頭,疑惑地打量我:“你是風平市實驗高中的?”
“是。”我停頓了一下,反應道:“難道你也是?”
她興奮地跳了起來:“你是高二(1)班的辛瑤?”
“你是?”
“我是韓夢雯,高二(6)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