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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似乎習以為常,每次到關鍵時刻,總會停下來,好似若不是停止,恐怕心里所承受的壓抑,便無法負荷。如驚魂一刻的迷茫,他雙眼所攜帶的恐懼,已經感染至周圍,顫抖的手,更為厲害。即便壁爐,在新添的木材下,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焰,但他還是渾身至冷。
沉寂了一會兒,可能是等待老者的精神有所好轉,慕天語才好奇問道:“怎么了?你后來看到了什么?”
老者搖了搖頭,他將身后搭在沙發上的毛毯取下,裹在了自己的身上,同時詢問道:“冷嗎?前臺還有很多毯子。”
“我還覺得屋子里挺暖和的。”慕天語微笑著,他只是覺得渾身有些酸疼,畢竟連續幾天的行程,沒有得到足夠的休息,真想泡個熱水澡,隨后舒舒服服地躺在軟綿綿的床墊上。
“是啊。”慕天語點著頭。“越是想忘記,反而會記得更清楚。就像愛情,傾盡所有,到頭來還會遍體鱗傷。”
老者詫異的眼神看向慕天語,問道:“這可不像是,從你口中說出來的話。我以為你獨自遠行,只是向往自由。”
“當然,心里有鎖,卻找不到鑰匙,只能尋覓自由,而得以忘懷傷感。”
“噢,你的故事悲情傷感,還是聽聽我離奇的遭遇吧。”老者以免慕天語情緒失落,他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不錯,于是轉移話題道:“接著,我所看到的畫面,用言語難以形容。”
【當我艱難地爬起身,繼而看到的畫面,并沒直接令我震驚。因為這熟悉的面龐,以及光滑的圓頭,臉蛋上還泛著些許紅暈,他正是光頭!
“噢,我的天啊,你在這兒!告訴你,我發現了一個秘密!還記得之前看到的那個戴著墨鏡的中年人嗎?不止是他,還有更多的人,那些從小鎮里消失的人,全都出現在這里!我懷疑他們被這里的主人綁架了。”話到此,我不由惶恐地掃視著周圍,那一具具蠟像,仿佛都監視著我。“走吧,不能再待下去了,萬一將我們也綁架了,鎮子上又會多出幾個失蹤人口。”我勸解著趕緊離開,可他無動于志,真是令我惱怒。
“喂……你……”我張著嘴,木訥的神情停留在臉上,怪不得我覺得奇怪,他,他竟然,竟然是一具蠟像!沒錯,我沒有看錯,光頭是一具蠟像!他站在由蠟像雕刻的一株杉木下。“光頭,你,你沒事吧。”簡直瘋了,我竟然和一具蠟像說話,但他卻沒有回應我,他怎么可能回應我!
頓時我情緒緊張到極點,壓抑的氣氛使我喘不上氣,忍受著腿腳的痛楚,我一瘸一拐,倉皇逃離。心里慌亂念道:“噢,這是幻覺,這一定是幻覺,這一切都是假的,就像《廢墟國度》里的喪尸,全都是假的,都是視覺特效,我一定是進入了某個奇妙的空間!一定是這樣的!”
(廢墟國度:九十年代的一部電影,它的出現開啟了科幻電影的時代,講述一個正常人每晚都會做同一個夢!在夢里的世界,被末日的陰影籠罩,所有人都變成了行尸走肉的“野獸”,他在夢境之中不停逃生。)
如果親眼所見都不一定會是真實的,那么什么才是對的世界,那種感覺,我記憶猶新,至今也難以忘懷。在無盡的世界里,茫無目的地逃亡,如果停下,便會被黑暗吞噬。
就在我沖出前廳的那一刻,我恍然間發現,站在閣樓下的兩個熟悉背影,他們一左一右,顯得親密無間,那正是大膽和陳芳。“大膽!阿芳!”相隔數十米,我便叫喊道:“快逃,快逃!光頭出事了!快逃!”
破天荒般嘶吼著,再也顧不上其他,疲倦使得我頭暈目眩,眼中的二人好似正盯著我,那兩雙詭異的眼眸。直至距離靠近,我終于停了下來,天吶,短短數十米的行程,仿佛用盡了一生的余力在奔波。那一刻,我大汗淋漓,濕了眼眶,模糊了視線。
我在他倆兒面前喘息著:“我,我知道關于蠟像館的一切了,傳言,傳言是真的,這里真的,有鬼!真的!它會把活人變成蠟像!彈鋼琴的人,戴眼鏡的人……甚至,甚至光頭。噢,我的天吶,不,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怪不得,我覺得他們的眼睛有問題,不,不只是眼睛!一切,這一切,什么巧奪天工、藝術造詣,全是假的!他們都是真的,是真的!”
激動的淚水在我眼眶里打轉,與汗液混為一體,我試著扯起衣袖,擦拭了一遍又一遍,但視線卻因此而更為糟糕。“噢,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力交瘁著,眼里一陣酸疼,只要想著睜開,便疼痛不止。
我拼命告誡自己,要冷靜,一定要沉著!可狂跳凌亂地心跳,徹底出賣了我。然而,那一刻,我還是看見了,目睹了眼前的一幕。難怪,我說了那么久,他們也不曾回應,原來,他們與光頭一樣,只是一具蠟像!
“噢,不……不……”我哭了,哭得很厲害,是絕望的淚水,逐漸將眼眶里渾濁的液體溢出,感受著身體的繁重,我幾乎難以支撐,原來,我的衣服變成了蠟像!從衣袖出開始變異!“噢,不……不……”我哭喊著,看見了來時的大門,它仍舊虛掩著,那縫隙之外,是一片黑暗。
求生的欲望,支撐著我邁著艱難的步伐,每一步,都耗盡體力。懷戀家里的溫暖,想念母親的微笑,父親的怒斥!以及學堂里,那群冷嘲熱諷的臉孔,縱使這次回去,備受老師責罵,我也不會后悔。我祈求著,盼望著,渴望著那一刻,我并未跟著他們溜出學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