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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了片刻,慕天語回過神。“是的,我沒事,只是,可能是昨天睡得晚,還在做夢。”
“麓林苑F區103號,是這里嗎?”年輕人凝望著窗外,荒草已經漫過了前院的木欄,花園里的草坪滿是一堆腐葉,角落里還留有一灘前些日子大雪融化的積水。“哇,這里得多久沒有人住過了?真是荒涼。”
“不,荒涼?還不至于,才一個月左右。”慕天語將病例袋拿在手里,開了車門,眼前的一幕讓他甚是驚訝。(噢,不,天語,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了,自從鐘毅出事后不久,他愛人便離開德羅市了。)他回憶著昨晚楊子晴在電話另一頭的焦慮。這看上去至少得荒廢了大半年,真是奇怪。慕天語站在車外望著這座廢棄的別墅。
“慕先生,那我在這里等你。”從車里傳來年輕人的聲音。“我先去外面加油,大概二十分鐘之后回來。”
“沒事,你去忙,我可能還要更久一些。”出租車消失在這片密林小徑,這才是真的荒涼,慕天語環顧四周,天色顯得更加陰沉,密林中的陰影?這只是光影成像而已,我居然畏懼大自然的杰作!慕天語笑嘆著,轉身走向廢墟的別墅中。
在德羅市以北,國家森林盡頭某個不知名的小鎮,這里連政府也很少涉入,更談不上新聞媒體的關注,除了土地之外不屬于軍事勢力的管轄范圍。當地居民有自己的信仰,終年以種植為生,除了與外界交易必需品,極少出入。信仰的教條中認為外界充滿了黑暗與血腥,來自惡靈的奴仆潛伏在陰影里,只有在圣光的庇護下才能生存。小鎮名叫卡拉斯,寓意是庇護之家,一輛藍色的皮卡停在圣堂之外。幾個世紀以前的石雕建筑總能讓人臣服在它宏偉的莊嚴下,石門兩側刻印著奇怪的字符,這是圣言,能看懂的人極少,即使陳繆雪,也只是略懂一些。
“你沒事吧。”陳繆雪并不理解對方說的話。“你的膝蓋,被怨氣灼燒,已經腐蝕了**浸入了血液,如果你不盡快治愈,可能會廢掉。”這蒼老的話語略有關心,卻不帶有一絲憐憫。穿著黑色長袍,他將兜帽摘下,比大海還深邃的雙眼,眉下的皺紋縫合在了一起,年齡比看上去還要久遠。陳繆雪低頭注意到綁著紗布的右腿,血液雖是已經凝固,但已經變成了黑色,痛楚像是蠕動的蟲子鉆進了骨髓里,令她面容慘白,全身無力。“如今你再踏入這里,不是想讓我看你的痛楚吧。”他的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
“我,我只是想詢問一些事。”在空曠的大堂里,有數排座椅,像是小型影院,她強忍著痛楚并未坐下。“我,我看到一些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我,我看到了黑暗女巫的奴仆和來自煉獄的惡魔。”背對著的老者,猛地側過頭,陳繆雪捕捉到他憤怒的眼神。“看上去,你并不驚訝。”她痛楚的神情再次加劇,緊抓著大腿,不得不靠坐在椅上。
老者仰起頭,他望著面前墻里印刻的巨大符文,這便是來自圣光的信仰。“我做了夢,西方沉落的夕陽染成了一片火海,昔日輝煌的建筑塌陷成一片廢墟,萬物枯萎,充滿血腥的河流里倒映著亡靈的臉,腐爛、惡臭,黑夜中彌漫了恐懼,隱匿著人們的哭泣。”老者深吸一口氣,他轉過身。“外面的世界變了,惡靈正從墳墓里蘇醒,邪惡就潛伏在黑暗深處。”
陳繆雪冷哼一聲。“所以,你們就躲在這里,自詡正義地念著圣言,祈求得到庇護?”
“你!”老者憤怒的低吼道,他猛地伸出蒼老的手,枯瘦如柴的手,指著陳繆雪。“你父親!你父親擅做主張,他離我們而去,打破了被詛咒的契約!”老者冷笑著,將手背負在身后。“化身正義的使者?妄想祈求圣光的寬恕!不自量力!所以,現在他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父親是因為救助一位被惡靈附身的人!這不是懲罰!”陳繆雪咬著牙,強忍著淚水。
老者點了點頭,笑容漸變成了諷刺。“是的,所以他才會死在自己所救的人手上。”陳繆雪艱難地站起身,她抹著失望痛心的淚水,蹣跚著走向大門。“天池里還有一些圣水,和你父親生前的一些東西,你帶走吧。”望著大門漸漸消失的背影,老者低下頭。“別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