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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停靠在邊上,紅色的警燈一直在轉(zhuǎn)。
他們走下車,朝茂業(yè)百貨走去,走近了就看到林藝然臉色鐵青,手里拎著個袋子,衣服上沾了些黃色的液體,而他的跟前有個明顯喝醉的男人癱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說,“你打我要賠我錢,賠我錢,一百萬一百萬。”他的手緊緊地拽著林藝然的褲腿,頭部就在林藝然的鞋子邊上搖晃。
警察已經(jīng)有人蹲了下去,去掰他的手,企圖將他的手從林藝然的褲腿上抽回來。
而那名醉酒的男人臉上的烏青一塊接一塊的,半邊臉都被打腫了,嘴角還殘留著血跡,他搖晃的地方地上掉了兩顆牙齒,在燈光的照射下,想看不到都難。
蕭凌云走上前搭住林藝然的肩膀,眼眸在地上的那個人掃了掃,問道,“真是你打的?”
林藝然揣進手中的袋子,沒有吭聲,反而把眼眸落到羅桂云身上,羅桂云如果沒有看到那人臃腫的臉,大概會以為是訛人,這年頭碰瓷的人多了去了,可是看到那人的臉,羅桂云也把詢問的眼神看向兒子。
地上的牙齒滲著血絲。
一看就是剛打下來的。
“是我打的。”林藝然清冷的嗓音響起。
林藝夢萬分詫異,“因為他一直抓著你的褲腿,你扯不開所以你就打了他?這太扯了吧,我的弟弟,你什么時候變得如此蠻不講理了?”
“事情不是這樣。”林藝然明顯不想解釋,他伸手去擦白色襯衫上黃色污跡,這么小的動作只有羅桂云看到了。
她微微斂了斂眉。
大冬天的,這件襯衫明顯是夏天穿的,而且她還知道,是林藝然親自從那間房子帶回來的衣服,他只帶了五間這樣的白襯衫,后來林藝然還跟她說了,這五件襯衫是許靈芝送的。
羅桂云頓時有些憤怒。
兒子這幾天的失常她可以理解。
但她不能理解兒子大冬天穿著夏天的襯衫,這種傻子的做法,這簡直就是羞辱了林家的高高在上。
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當(dāng)公司里的人看到林總的兒子穿著夏天的襯衫來上班時那背后議論的聲音。
她無法忍受。
與此同時,蕭凌云也看到了林藝然的小動作。
在一旁一直不可置信的林藝夢也看到了,她比羅桂云直接,那個醉鬼的手剛剛被警察掰開,林藝夢就沖了上去一把將林藝然扯了過來,隨后快速地往路虎里拽,狠狠地拽著,林藝然不明所以地看著姐姐。
身子被姐姐拽進車?yán)镆院螅炙噳羧コ端囊r衫。
他總算反應(yīng)過來了,他反應(yīng)速度地翻了個身,在寬敞的后座里極快地躲開了她的手,并冷著嗓音問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看你像個傻子一樣穿著夏天的襯衣,在茂業(yè)門口丟人現(xiàn)眼!媽肯定一早就看到了,她臉色難看成那樣你沒發(fā)現(xiàn)嗎?她這輩子優(yōu)雅高貴,容不得出現(xiàn)任何的玷污,把它脫下來,換上你袋子里的衣服。”林藝夢一把扯開林藝然手中的袋子,低頭一看她卻一愣,她將里頭的衣服抖開了拿出來,那是一件女人的黑色風(fēng)衣,質(zhì)地極好,她是個奢侈品狂熱者,一眼就看出這件風(fēng)衣是頂級品牌當(dāng)中的限量款,在這個時間段,出現(xiàn)在茂業(yè)百貨,買了一件女人的風(fēng)衣又穿著一件夏天的襯衫當(dāng)傻子,還將一名將酒灑在他身上的酒鬼打得不成人樣,這種行為不是精神出問題,就是為情所困。
她怔怔地看向林藝然。
卻看到林藝然眼眶里打轉(zhuǎn)的些許淚光。
她的腦門轟地一下被狠狠一擊。
“藝然,她值得你這樣嗎?”她記得母親明明說,那個女人不適合她弟弟,她尊重母親的意思,母親是個通情達(dá)理的人,若是林藝然的女朋友哪怕身世很差卻是個很好的女人,母親絕對不會有半點反對的。
林藝然側(cè)過臉,他伸出滿是酒味的手抹了下臉,許久才咽哽著說,“值得。”
聽到這兩個字。
林藝夢突然想見見那個她本來很感興趣卻被母親澆滅了興趣的許靈芝。
“身上的這件襯衫——也是她送的?”她啞著嗓音問道。
“嗯。”
“所以那個酒鬼灑了你一身的酒,你生氣了,才打他的?不是蠻不講理對嗎?”
“嗯。”
一切都說得通了。
林藝夢復(fù)雜地看著唯一的弟弟。
從來就沒想到有一天有一個人能讓如此驕傲倔強的弟弟放下自尊放下母親教出來那種骨子的高貴而做了傻子以及不講理的事情。
車子里沉默了一會,林藝夢才低低地說道,“即使如此,你還是得把你身上這件降低身份的夏季襯衫脫下來,好好地配合警察把事情處理好,然后——跟我們回家吃團圓飯,別的事情,年后再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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