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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藝然回過神,眼眸黯然地說道,“嗯,我知道。”
許靈杰又小心地問道,“我姐姐的過去——你都知道?”
林藝然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那你會看不起她嗎?”許靈杰想了想又問道,林藝然心頭一刺痛,他沒有猶豫地應道,“不,我不會看不起她。”
許靈杰眼眶一紅,刷地淚水從眼眶里溢了出來,他嘶著嗓音道,“是啊你怎么可以看不起她,她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變成這個樣子的,她從小在我們家里就沒有說話的份,我爸爸媽媽都不愛她,他們只愛我,不讓她上學,讓我上學,他們偏心我,把姐姐當成是干活的工具,姐姐三年級的時候爸爸就不給她去上學,她鬧著要去上,爸爸就把她鎖在廁所里,那時我在屋子里,還能聽到姐姐在廁所里哭泣的聲音,還有指甲撓在門板上的聲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很多時候我在想,如果我不出生就好了,姐姐是不是可以過得好一點——”
蕭傲震驚了。
他根本就沒想過,那個倨傲囂張的干媽會有這么一個過去。
林藝然臉色刷白,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許靈杰,腦袋里轟隆隆的,他知道的許靈芝的過去,只是知道她墮過胎,生過孩子,跟男人私奔,曾經自殺,知道她沒有學歷,但是他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他緊緊地抓著椅子的扶手,眼前一片迷蒙。
心疼跟悔恨在他心頭里不停地纏繞,一陣陣地撞擊他的心臟,疼得他幾乎要蜷縮起來,他刷地站起來,抓住許靈杰的肩膀,“你知道你姐姐會去哪里嗎?她還能去哪里?你知道嗎?”
許靈杰仰著頭,淚水從他的臉上滑落,他一臉迷茫,“我不知道,姐姐恨我,她從來就不跟我說她的事情,她今天給我送了粥以后說給我找個看護,然后就走了——”
林藝然扭身跑出病房,不停地撥打著手中的電話,關機,還是關機,一直關機,他給廖琴打,問了成佳麗瑛姐還有秀林的電話,他一個個地打過去,她們都不知道她會去哪里,麗麗還答應他去教堂看看。
蕭傲追著林藝然出來,看到林藝然在深夜里胡亂地走著他急忙一把拉住林藝然,看著林藝然臉上失魂落魄的表情,蕭傲意識到這次林藝然跟許靈芝的吵架,一定很嚴重,他緊緊地拽著林藝然,低聲道,“林老師,你不能自己亂了手腳,靈杰說干媽今天下午送來的粥是保溫壺里裝的,我懷疑干媽——就在臨市,靈杰出事的時候,干媽一早就到醫院了,雖然靈杰一直說干媽恨他,可是我覺得干媽并沒有想象中恨他的,她心里肯定有靈杰的,這次靈杰的腳傷這么嚴重,她肯定不會說走就走的。”
林藝然停住腳步,他低頭看著這個頂多才15歲出頭的少年,突然覺得自己枉費是一個成年人。
還不如一個少年看得清。
他恢復冷靜,點點頭道,“你說得對,她如果沒有回深市,那就一定呆在臨市,她還會來看許靈杰的。”
蕭傲點頭,“沒錯,就是這樣,只要我們守在醫院,就不怕碰不上她。”
許靈芝在臨市新租的這個房子的第一個晚上,完全沒有睡著,雜七雜八的夢亂七八糟地涌上來,占據她的神經,使得她一個晚上翻來覆去,有時又感覺身子很冷,有時又覺得很熱,總之睡得非常糟糕。
早上不到六點。
她就醒了,牙都沒刷,站在廚房里,就開始淘米熬粥。
傷到骨頭,喝骨頭湯跟粥最好了。
好在新住所的冰箱還很新,她昨天最先洗的就是冰箱,一個晚上冷藏的那一層已經結了一點點冰塊了,昨天買的排骨就粘在那冰塊的旁邊,她取下來后,洗凈了放鍋里熬,屋子里有個老式鐘,半個小時就會響一下。
就跟住在林藝然家里似的,教堂的鐘聲跟這個是多少相似。
要不是房間的格局完全不一樣,以及房間的氣味差那么多,她都有種恍惚還在林藝然家里的感覺,甩了甩頭,許靈芝繼續看著粥,粥熬好以后她裝到保溫瓶里,然后去沖涼,熱水器壞了,她沖了一頭的冷水,凍得她迷糊的腦袋一陣激靈,穿好了衣服她把臟的衣物扔在洗手間里,拎著保溫壺就出門。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她還在想,許靈杰會把那個看護氣跑嗎。
想到還要換個看護,她就覺得頭疼,一推開病房門,她就想沖過去把許靈杰打一頓,然而,她在看到病房里的人時。
手中的保溫壺砰地一聲掉在地上。
她不顧那滿地的粥,轉身就往外走,邊走邊加快速度跑了起來,胡亂地推開幾個擋路的人撞到好幾個罵了她的人,她被追上來的林藝然拽住了手,隨即林藝然往回一扯,她一個踉蹌摔進了他的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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