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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看一個深愛的人似的。
天光破曉,火車站籠罩在蒙朧朧的霧氣之中,最早的一班到臨市的車開始售票,許靈芝從長椅上下來的時候,腿發麻,她咬著牙,一步步挪去售票窗口,買了前往臨市的火車票,十分鐘后啟動,她檢票進去,凌亂的頭發在肩膀上隨意地聳著,背上的帆布包懨懨地搭在她后背上,她擠上了前往臨市的火車。
許靈芝撕的是站票。
站在路中間,手握著扶手,眼睛一直在窗外看著,聽著火車滾動的輪胎,慢慢地帶著她,一塊離開深市。
林藝然在沙發上坐了一夜,外頭傳來教堂的鐘聲,他才動了動身子,那張被他捏成球的紙順著他的動作滑落在地板上——
看著那個紙球。
他的眼眶突然發紅。
這一夜,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想,但最后在他腦海里盤旋的都是許靈芝那張愛笑的臉,她滿眼的風情,倔強不肯妥協囂張的表情,煮粥喂他喝的樣子,第一次吃到她煮的排骨粥。
他心里的詫異以及感動,溢滿了整個身子,融入了骨子里,后來她住進來的種種,看小說那專注的眼神,在沙發上隨意地坐著,懶洋洋的姿態,都好看極了,在陽臺上照顧多肉的側臉的柔情,都令他怦然心動,一想到她,他就止不住地一股沖動,一股興奮,在他渾身的血液里流淌。
他比他想象中——
愛她。
可是為什么——她會有那樣曾經的過去。
林藝然伸手捂住臉,緊緊地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許靈芝到達臨市還很早,她前往醫院的路上面無表情,臉上看不出任何一絲情緒,下了車,給了錢,直奔上樓,經過一個晚上的手術,許靈杰已經被推到病房里了,衛源在病房外,看到許靈芝時,身子猛地站立,欲言又止卻又止不住地用譴責的眼神看著她。
許靈芝很淡定,她看著衛源問道,“情況?”
衛源看了眼身后的病房,隨即微微地搖頭——
那一刻,許靈芝仿佛看到了死神的招手,一具具尸體在她腦海里不停地閃過,她冷笑了一聲,抓著帆布包的手指掐緊了肉里,“你搖頭是什么意思?”
衛源啞著嗓音道,“他的小腳三塊地方粉碎性骨折,長不出來了,只能截肢——”
“你的意思就是,他會成為殘廢——?”
話音剛落,病房里就傳出響聲,衛源立即轉身拉開門走進去,許靈芝緊跟其后,而病房里的響聲是許靈杰,他摔到地上了,看到門口進來的兩個人,尤其是看到許靈芝,他死死地咬著牙,眼眶里一圈淚水<="l">。
衛源朝他走過去——
許靈杰卻突地嚎啕大哭,他狠狠地捶著地板,大聲地喊道,“我殘廢了——我殘廢了——姐我這是報應吧,報應從小讓你過得那么痛苦,報應我三年沒有回家,報應父母被我害死,哈哈哈哈哈為什么我還活著呢——”他劃亂著手去勾床頭柜上的瓶子,抓到以后,朝著自己的頭狠狠地往下砸。
許靈芝想沖過去——
腳卻動不了。
那瓶子被衛源截住了,衛源狠狠地甩了許靈杰一巴掌——
那一巴掌把許靈杰打懵了。
也把許靈芝打醒了,她扔開手中的帆布包,沖了過去,一把提起許靈杰,將他往洗手間里塞,狠狠地說著,“你不是想死嗎?我就弄死你!”
許靈杰被嚇到了,他絲毫沒有還手能力地被扯進洗手間,許靈芝把他弄進洗手間,正準備關門,衛源用手擋住門,死死地扣住,他一字一句地狠狠地看著許靈芝,“你是不是有病啊?許靈芝,他是你弟弟,他是你唯一的親人——”
唯一的親人。
她還有唯一的親人嗎?
許靈芝低頭,對上許靈杰那雙淚眼,這么近,她才發現跟前的許靈杰有點陌生,他不是她記憶里那個囂張的弟弟,那個說十句話頂她說一句話的那個弟弟的長相了,眼前的許靈杰長開了,長了一張連她都認不出來的臉。
“姐——”許靈杰咽哽著喊道。
這一個字。
讓她的手一松。
許靈杰跌坐在地上,衛源像看神經病似的看著這對姐弟,他按亮了床頭鈴,醫生跟護士進來了。
許靈芝被趕了出去。
病房里,醫生攜帶著冰冷的怒氣沖沖,許靈杰小腿上了鋼板,剛剛動蕩下,動到了板子,醫生復查后,走了出來,許靈芝靠在墻邊,下意識站直身子,她看著醫生,醫生冷冷掃了她一眼,扭頭就走,她看了眼跟出來的衛源,追上醫生,問道,“醫生,我弟弟是不是需要截肢——”
那醫生停下腳步,轉頭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你巴不得你弟弟截肢是吧?”
許靈芝猛地看向衛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