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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說的可不是這個?!惫庠词厦冀尴碌难劬粗h處飛花下的佳人,只覺得妹妹的身影與十年前夢中齋宮打扮的“妹妹”,越來越像了。
那份銳利到足以斬開日光的美麗……
“就算是輝夜姬的美麗,也絕對是比不上我的安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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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被兄長與人夸耀的安子正在想什么呢?
已經十五歲到達談婚論嫁年齡的安子,隨著年齡增長,跟隨安倍晴明學習更多更深奧的陰陽術,她內心的不安反而一點點的加大。
腦海里閃現的冷酷而細微的聲音也在逐漸消失,這一切都讓她沒有辦法冷靜,可越是這樣她越不能在安倍晴明面前露怯。
如同飼養了什么妖物,如果露出一點怯弱和破綻,都會被他吞掉。
但事實上,在石渠閣與安倍晴明第一次攤牌后,這位大陰陽師就表現的越來越懶散,他甚至在此刻暗中用陰陽術傳音與撫琴的安子調笑:【這一次您想要那位頭中將為你所用嗎?】
【他是左大臣的兒子,右大臣的女婿,雖然看起來玩世不恭,可他在朝政上的潛力,比起兄長來說,甚至能夠涉獵到更深的地方?!繐崆俚陌沧庸聪覐湍ǎ溉缦魇[,盈盈的手指間擺弄弦線?!镜退嘘P系之后太麻煩了,兄長絕對會插手,而朱雀哥哥的態度我雖然摸不準,但他不喜歡有超出掌握的事情。所以不如放手,走好我現在自己的路。】
【那么又排除一個了,您的夫婿人選,這下越發挑剔的鳳毛麟角了?!堪脖肚缑鏖]著眼睛,扇子拍打的節拍松散凌亂,但其實都打在安子公主下一拍的琴弦上,始終領先她。
【沒有那么簡單,您認為我跟隨您學習多年陰陽術之后,父皇的心意真的只是簡單的要把我嫁出去嗎?】琴聲漸漸偃旗息鼓,余音裊裊,安子眼眸里含的霧氣卻并沒有散去,好像她一闔眼,就會有晶瑩的光華墜落。她琉璃一樣的眼睛里光輝,好似要被人捧在手中的珠玉,恰好的隱藏了其中的鋒芒。
【桐壺天皇的心意在下不敢猜測。】明明最膽大包天的陰陽師的笑聲回蕩在安子腦海里,一貫的惡趣味作風,上一句謙遜,下一句惡劣。【但您也并不是聽從父兄安排的公主啊。您想要的東西,可不止是個如意郎君啊?!?
這聲音剛響徹心房,安子的手就被捉住,安倍晴明的手指涼的像一塊玉料,她反射性的瑟縮在這樣靠近的冷中,食指勾動了一下琴弦。
“您的琴藝已經十分優秀了,現在不過是缺少展示的機會而已。在下的指導已經無法讓您得到進益了。您需要更多的歷練,突破瓶頸。您瞧?!标庩枎煿醋∷氖种笍梽恿讼??!澳讶照槭炀?,但卻與完美存在差異,那么現在的時機,不正合適打破瓶頸嗎?”
安子只是乖順的任由他勾住手指,仿佛已經整個身心都服從在這位老師的指導下了。但在陰陽師要退開的時候,她在袖子底下掩蓋的手,突然一把反握住男人的手腕,強硬的、掠奪性的摁住他,以不符合她那低垂眉目聽從教導的溫順模樣的力氣,把陰陽師的手重重按在琴弦上,琴聲便恰如氣氛,嘈雜的“噔”了一聲,低沉到了谷底。
“那么您是打算用這個理由到此為止了嗎?”輕微的衣料摩擦中,聲音低的像是呢喃?!拔掖饝o您看的成果還沒有到驗收的那天,您現在為什么急于退場的如此狼狽?!?
她像十年前那樣,在美麗的皮囊下,用爪牙圈住這狡猾的白狐。只是她已經學的青出于藍,比起力量,她深知真正打敗敵人的方法。
安倍晴明視角里,烏發濃密的少女內親王,細致斂起鋒芒的秀美眉目帶著春水的柔波,隨話語那池水波光粼粼,明月似的臉頰徐徐抬起,像掌中的玉壁般無暇,展開在他面前的姝麗無雙的少女面容,帶著攻擊性的勾魂奪魄。
她正處在一個最奇妙的年齡。臉頰嬌嫩還像嫩葉的莖干,但那黑羽濃睫下目光流轉多情,艷麗里參雜著青澀的嬌嫩,像新出的琉璃器,明麗炫目哪怕把她捧在手里,也會懷疑她會不會被打碎。
卻愿君采擷。
她的眼睛在他臉上虛空的一點上徘徊,如沉幻夢一樣美麗恍惚著,徐徐的吐出氣息,仿佛與他的呼吸交纏在一起,造了個靜止的空間。那鉗制他的手順著他的掌心一寸寸的化成春水,繞指而柔。
“您在害怕什么,以至于看到現在就要離席?!彼彳浧G紅的唇與潔白的牙輕輕一碰,那手指也像水傾瀉下來一樣離開了他,仿佛稍縱即逝的一點光彩。
陰陽師凝眸看見她手指上有一線被琴弦劃破的傷口——剛才她用力把男性拉拽住的時候,反而受了傷??伤淮笤诤踹@個,似乎說完那些話她就滿足了。
十年那個曾經無力的小公主,已經逐漸變成了一個美貌具有侵略性的少女,她玩弄人心的劇目的每一個細節,她都會事無巨細的展示給她的老師看。
一如十年前石渠閣答允的那樣。
可是這劇目唯一的的觀眾想不到,他也會成為這個劇目里要被捕獲的目標。
安子公主目光沉靜的直視著他,那有著鮮血的食指在唇上一抹,對著他,如對鏡梳妝時在唇上抹上口脂。那鮮血的艷紅和她唇瓣的鮮紅幾乎無二。
仿佛在說:原來象征著戰爭的鮮血,與象征著戀情的唇,是這樣像。
而對這,他無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