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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安妹還不是專門給哥哥們背鍋的虐渣組成員時,她是從戰斗系人頭狗轉職到原著組反重生類的,不久就成為其中的中流砥柱。
在師傅014手底下實習了幾百個世界,從龍套到配角,默不作聲的揣摩和吐槽,她終于到了自己獨自去完成任務的時候。
“反重生類的啊,說白了,就是配角上位而主角鎮壓,配角想逆襲當主角,主角要守著主角的位置繼續當主角。先不說這兩方陣營對錯,其實說白了,就是人犯賤,不想輸。重生者的心理,和賭徒是一個道理。有點甜頭就死抓著賭桌,輸了,因為那點甜頭更是想要贏回來。可重生從來不長智商,重生者他們有的對未來前瞻性的優勢,有時反而會毀了他們。”
014從臉上里裂開笑容,那整個漆黑的面具上,一口白牙晃的人眼疼,志得意滿的勝券在握之類的情感不存在,滿滿的是對人世的惡意和嘲諷。
……大意就是不是針對誰,但重生還和前世死磕都是辣雞。
“你要做的,就是順著這個裂開的縫隙,把握好這些重生者的所不甘心的,更用力的把他們踩回失敗的谷底。”
“這可絕對不是什么論證哪一方的道德正義和理念正確的時候。或者說我們是行使保護什么東西,因而有了評論權力的仲裁者。小安啊,你記得,價值觀這種玩意,趁早丟的遠遠的。我們這群人,就是為了贏,不贏,就是我們死,別矯情什么女表不女表了,我們不能對不起的人,僅是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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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柔則究竟是個有心機的白蓮婊還是個真圣母小三。這兩個選項,無論哪一個都說明了這個人物不討人喜歡。
她搶了懷孕時妹妹的皇帝老公,間接害的妹妹的兒子早殤,因為早死,成了皇帝心里永遠的白月光,這個人設和人生十分像是白月光專業戶專員們打造的女子,壓抑了整整七部《后宮-甄嬛傳》所有的后宮女人,在她的亡魂余暉下茍延殘喘。
似乎誰都不如她,她的死讓她永生,在所有人眼中長春不老。
此時是安妹穿越過來后第十五個年頭,滿打滿算,十四年多一點。
有侍女嬌娥素手捧妝鏡,香閨花影中,鶯聲燕語,這花團錦簇綺羅寶鏡中,讓少女貼起花黃。她云鬢如雪層疊堆倚,如輕云托月似的,捧出中心的一張芙蓉面。花容月貌,玉骨冰肌,要用詞句訴說這美人的美,就像要說玉的暖,花的香。
當真是好一具傾城皮囊。
…………真是好一個白月光朱砂痣的外表模板。
安妹殼的朱柔則還正笑吟吟的和侍女比對著釵環,母親陶夫人就怒容不散的進來了。一眾鶯聲燕語的少女斂了聲色曼妙,唯獨朱柔則看見一臉慍色的母親,反而迎上去,直接道:
“母親進宮去看姑母了,真是好小氣,柔則等了一整日,都沒有個報信的說您什么時候回來。”
朱柔則笑語嫣然,她天生了春風桃李的一張臉,卻在面對母親的時候無邪嬌美的露出孩子氣,看的心中郁郁慍怒如陶氏,也剎時柔順欣然。
“阿柔,你姑母留了我在宮中用飯,你也知道此時宜修有孕,這宮里的人懈怠了也是……情有可原。”雖說最后陶氏想要抱怨庶女朱宜修有孕后好大的架子,可看著柔則清凌凌的一雙眼,怎么也舍不得把自己心里的事情,吐露出來傷了她的心。
“小宜有孕自然是要多看顧點,可母親讓我好等了許久,說好了嘗我做的新菜,可廚房里的菜都燉在上面燒干了。”朱柔則湊到母親身邊膩歪著,儼然還是個小孩子“這是兩件事情,阿娘可不許賴賬。”
她伸出右手,蜷握四指,只翹起小指來,笑的云開霧散,讓生性嚴苛的陶氏,一家主母,在仆婢面前陪著她玩起了這小孩把戲。原本見陶氏走進來時面色不愉,因此斂氣收聲的侍婢們,心知此番夫人的氣又被小姐膩歪著消散了,底下人互相顧盼幾下,露出幾個笑影來。
“好好好,阿柔想要什么補償阿娘絕不賴賬。”陶氏對身后的貼身丫鬟道:“玲瓏,把太后賞的那副紅寶石頭面并碧蛟紗和蜀錦拿來給小姐過目,看看合不合我們阿柔心意。”說道后半句陶氏眼神一沉,暗芒瀲滟,像動了什么心思,轉過頭對著女兒姝麗無雙的臉,徐徐說道:“皇宮里的東西,都是天下間最好的,看看,你太后姑母隨手賜一點,都是外面有價無市的東西。阿柔想不想哪一天進皇宮看一看……你姑母。”
朱柔則聽見母親報的東西不過又是往常的首飾錦繡等物,就失了興趣,吐了吐舌頭:“我才不想進皇宮呢,姑母和藹,但皇宮規矩大,連阿娘派人傳個話都難,真的去了可不舒服了,我還是想呆在母親身邊。”
“哪有你這樣孩子氣的說話的。”陶氏搖搖頭,半氣惱半溺愛“你終歸是要離開母親,嫁出去的啊,阿柔,你總歸不能一輩子呆在我身邊。”
朱柔則不說話,走到一邊,褪了腕上的鐲子在一邊,坐在妝鏡前一言不發。
幾個丫頭剛剛還松口氣,此時心里一咯噔,道:壞了,小姐最近一談起婚嫁就變臉郁郁,夫人看見小姐難受,定是要拿她們問責的。
果然,看見朱柔則神色低沉憂愁,陶氏先背著女兒冷冷的掃了幾眼滿室的丫鬟,看的幾個丫鬟如芒刺在背:“阿柔,你怎么了,是不是聽說了什么話讓你不舒服了,告訴阿娘是不是因為許家不如皇家,有人在你耳邊……”
“娘,你在說什么呢!”朱柔則喊了一聲,真是少有的失態,她轉過身看著母親正好撞見母親眼里的晦暗,一低頭,說:“沒人說許家不好,也沒有誰亂說什么。小宜嫁了皇家是您以為的好,她的苦楚阿娘看不見,懷了孕還要去給太后請安怕落了話柄,前朝還忙著選秀的事情,您怎么不體諒一下她的難處,在這說什么……阿娘,一筆是寫不出一個朱字的啊。”
“朱家,當然是為了朱家,你姑母,你爹當初也是拿這個,讓你定了個許家那個舞刀弄劍的兵家子。”陶氏想到這個就積郁。
“這是什么和什么啊,阿娘。”朱柔則按了桌子騰的站起來,不想再聽陶氏說下去,她跑出房間,一串丫鬟跟在后面慌慌張張的喊著“小姐”,陶氏走了幾步,看見女兒的身影消失在園門外,遠遠的傳來朱柔則清脆的聲音:“我是誰也不想嫁!”
這樣的話哪里是個十四五歲的閨閣少女說的,分明還是個賭氣的五六歲孩子,陶氏嘆了一聲,本來冒的火,被慈母心腸中的無奈壓過去:“阿柔這樣,可怎么辦呢。”
貼身的丫鬟琉璃和玲瓏對視一下,都知道小主子的性子是被主子養成的這樣的,浪漫天真。誰都愛這樣的女兒、晚輩,可作為一家主母,或者主子期望的那個母儀天下的皇后,是萬萬不成的。
“主子要往好處想。”琉璃進言“大小姐如太后之言嫁入許家,憑借朱家的地位,太后的尊貴,誰能小瞧了大小姐。許家就算出身西北軍戶,在西北一帶可是守著蕭關這塊寶地,把握南北的鹽鐵,大小姐嫁過去就是長房嫡妻,許家還不興納妾娶小,人口簡單,對大小姐是再好不過了。”
“你少來學舌,拿了太后的那番話來唬我。”陶氏冷笑,看的琉璃瑟縮。
“西北那個地方怎樣苦寒風沙,我的阿柔隨夫去了那,不到十年就會被氣候搓磨的失了嬌嫩。許家又是將門,指不定阿柔就會青年守寡。而且就算有運氣回朝朝賀,她還得向朱宜修那個小妾養的庶女行禮!我的阿柔,得向一個庶女行禮!”她說道最后忍不住把手邊的紅寶石頭面甩出去,幾個的丫鬟忙跪下,被那寶石乒乓的摔了一裙子的琳瑯華彩。
“我嫁的不如意,嫁了個白眼狼,早年用我的嫁妝娶了姨娘和美妾,娘家幾個嫂子明里暗里的說我回娘家就是打秋風,受了這多年的氣就算了。我的阿柔沒個兄弟,再不嫁個好丈夫,難倒要讓她像我一樣受氣?”注視著那金銀交錯中寶石流光溢彩,和裙子上的花團錦簇,陶氏心越發的寒。
“好容易太后成了太后,日子好起來,朱家還不知足,要用我的阿柔去換許家的兵權,想的美。什么樣的買賣都不是這樣做的。更何況,我的阿柔才不是他們朱家放在桌子上的物件。”
她越說越不像樣,越說越明白清醒,也因此齒冷。幾個心腹噤聲不敢發一言,都知道陶氏最近是越來越火氣大了。也難怪,一向看不慣對著干的庶出女兒的朱宜修,已經當了嫻妃,各種在宮中想辦法給陶氏下臉子。嫻妃肚子里的那個生下來,無論男女,按著太后露出的口風都是要進封皇后的。
而陶氏獨生親女朱柔則,早年按太后的意思,定的婚約許家是臣子,還常年駐軍西北那種蠻荒之地。近年西北不得消停,誰知道哪一天就有個不測了。
陶氏臉色反復加深陰沉,又忽而明朗,她直直的走過去,踩過跪著琉璃的手,一顆紅寶石就扎進了纖細的手掌中。琉璃忍痛忍的一身汗,肩膀輕輕發著抖,耳邊陶氏的聲音,卻飄渺的像高高的云上傳來的一樣。
“你們把嘴閉的嚴一點,否則……我,還有事要你們去做。”
“我一開始怎么忘了,妹妹有孕,身為姐姐的柔則怎么也理當該去探望啊……只要一面……柔則只要一面……我的女兒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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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柔則看著母親身邊的琉璃,偷偷摸摸的進了朱宜修生母的院子,她捏了捏手中生日大舅送的馬鞭,從假山上一身窄袖胡服蹦下來,動作比一只貓還要靈巧機靈。再繞了幾步,對外面還繞著馬場找人的丫鬟們打了個呼哨,一匹棗紅駿馬四蹄踏雪的一路煙塵奔跑著前來,她摸了摸馬濕潤的鼻子,看著這神俊的生靈濃密睫毛下剔透的眼睛笑。
還穿著襦裙與披帛的丫鬟們看著小姐這一身胡服嚇了一跳:“小姐你怎么穿著這一身,若是老夫人看見了……”
“不好看嗎?大舅去年給我的禮物。”朱柔則大大方方的展開身量給丫鬟們看,她不僅一身胡服,還除了脂粉與釵環,學著男兒打扮著高豎起頭發,春花秋月一樣的少女,陪著發髻高扎,頗有俊彩神飛的氣魄,這又是另一番風華了。“聽說北地的姑娘都是這樣打扮的,那里的互市里,姑娘們騎著大馬,挎著刀弓,跨山越河,彎弓搭箭,別提多神氣了。”
“是啊,將來姑娘去了北地,這身衣服就合適了。”一個丫鬟見機嘴快的插了一句,卻見剛剛欣容的朱柔則沉下臉來,哪怕朱柔則一向是頂寬和大方的,領頭的丫鬟見得不對,忙說:“你們幾個還不打盆水來,讓姑娘擦汗,一邊的冰盆準備好了嗎?”
一群丫鬟見機四散開來,只留了那名得用的大丫鬟,名喚珍珠的在朱柔則身邊服侍。
朱柔則玩著鞭子,棗紅大馬奔虹赤過來打著響鼻蹭著她的手索要馬草,愛馬如此,才讓朱柔則臉上有笑影。
“姑娘有心事還是和夫人說清楚吧。”珍珠見得這幾月自嫻妃有孕后陶氏的急躁,和朱柔則對婚約的緘默,只覺得還是朱柔則單方面在孩子脾氣,若是這樣下去,陶氏走了昏招,那么……不如朱柔則和陶氏講明白。
“母親她……說明白也沒有用。”朱柔則放了馬龍頭,奔虹赤就自己跑到了馬場一邊要馬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