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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附近幫安子買這個時候需要買的衛生用品,在商店排隊結賬遇到了下村直樹和他的媽媽。
“是小直的朋友啊。”
下村那家伙的媽媽和他一樣是一個蠢貨,不懂得看人臉色的硬拉著我在那里講話。如果說大人中除了蠢笨讓人討厭以外,自以為是是我第二討厭的特質。
“我和直樹采購了很多食材哦,周末的話,歡迎來我家看望小直哦。這孩子一直很掛念你呢。”
然后搶著幫我付賬,在看到我那些衛生用品的時候,沒神經一樣的和下村說。
“修哉真是個好男人呢。是給家里的人……”
“是給他妹妹啦。”
下村那家伙說這句話時,臉上的笑容是得意吧。
“就是上一次到家里來看我的安子啊。”
沒有眼色的下村媽媽笑了,然后根據她自己的想法下了定義。
“哎呀呀,真好呢。小直能夠振作起來多虧了修哉妹妹的鼓勵呢,以后也要多來我家。在這之前還不知道直樹有這樣棒的朋友們呢……”
說了一堆羅里吧嗦,自顧自的開心的話,蠢貨母子兩就把安子劃分為他們的東西。這正是我要拉上那蠢貨參與計劃的原因,被毀掉了那層鈍感的殼,這家伙才能體會真實的殘酷,就當作是免費的課程,提醒他曾經的錯。
他不該招惹我的安子。
但最大的危機,安子與我之間最大的危機并不是這個。我說過,下村直樹,不過是從頭到尾都在一廂情愿而已。
最大的危機,是無論我愿不愿意,伴隨著安子第一次的生理期,時間提醒著我,也許安子和我之間,真正的分水嶺到來了。
“我還是不要和你睡了吧。”
安子以生理期拒絕了我之后,我們兩個就再沒有同床共枕而眠過。她像是所有的任性都在那天浴缸里的一句道歉中消散了,也像是消散了與我的親密。
洗澡后的衣服不再任性的也交給我洗,特意把自己的內衣和我的衣服掛的遠遠的。再也不赤著腳在庭院中曬頭發,穿著白色及膝襪拿著吹風機在房間里面嗚嗚的吹。一個人在衛生間里試著扣內衣扣子,在這個階段的她,對自己的身體感覺到了羞/恥。
于是她忽視它,就像她躲避我。
、
為了安子所說的她的新角色必修課,我修理好那架壞了的鋼琴,很簡單,只是更換了里面的弦和把壞了的零件舍棄掉,雖然音色說不上盡善盡美,但她還是為此很開心,開始為了新角色在苦練鋼琴。
根本算不上苦練吧。安子她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用“努力”、“刻苦”來夸獎,這兩個褒揚庸才的詞,對于她來說才是貶低。
我不知道彈的好的標準,在音樂鑒賞能力上也不算出眾,也不知道鋼琴練多久才算入門。而當我念到《安瑟洛》里安瑟洛與太陽神對答的那一段,安子已經能夠流暢的彈好《致安瑟洛》。
這首廣為普通人所知如《致愛麗絲》的作品,整個曲子卻有著和它名字上那個少女一樣悲慘的命運。它的原名給自己的創作者帶來了死亡,在這之后,已經很少有人會刻意提起這個原名。
譜寫它的作曲家,是文藝復興時期一個一生抑郁不得志的英國宮廷樂師,他的名字能夠被記載下來,只是因為這首曲子。當時的英王都鐸王朝君主亨利八世,聽到這首曲子的原名后,就立刻下令把這個樂師關進了倫敦塔,這首曲子直到樂師因為倫敦城肆虐的疾病死去,才開始聲名大噪。
《致安瑟洛》,那個讓君王震怒的原名——《致安妮》。
我走到在彈奏這首曲子的安子身后,她的指甲圓潤,從黑白琴鍵底下流露的聲音,像靜謐的水流里流淌下了一滴銀色水銀,傾瀉到地面上為一片肉眼看不見的湖。我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感受她彈奏起音樂時,跳動的經脈。
這首曲子,是那個可憐的作曲家,寫給亨利八世的妹妹安妮-都鐸的求愛曲。為了遮蓋、隱喻都鐸王室兄妹相戀的情史,將亨利八世下令的理由粉飾為國王對王室尊嚴的保護,人們巧妙的選擇了同樣有與兄長緋聞的安瑟洛,代替了安妮-都鐸的名字。
但一個男人憎惡情敵搶奪摯愛的妒忌,如他的愛情不去可隱藏。
我呢。我從來都不怕承認我愛安子的事情,就像我從不否認我的嫉妒。我對下村直樹,嫉妒的要死。
如果我是一位國王,我也會這樣做。把情敵關進倫敦塔,讓他們在暗無天日中直到被死亡帶走才結束痛苦。我要用宮殿,就像鎖住飛鳥,修剪樹木,囚禁囚徒,把安子禁錮在身邊。
可事實上我只是一個無力的傻瓜。我沒有宮殿,沒有權勢,沒有金錢
在安子開始彈新練的曲目,音樂聲因此斷斷續續的時候,我一只手按著她的肩,一只手在琴鍵上找到了正確的按鍵位置。她愣了一下,把自己的右手放下去,我用我的右手補上,沒有演練過的異手同樂,我們一起流暢的完成了這首曲子最后的部分。
我會和安子并肩的。這樣什么樣的闖入者,都不可能把她奪走。
“全國中學生科展”,就是這個了,我一步步走到安子身邊的起始臺階。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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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費了很大力氣準備“逆轉時鐘”和“嚇人錢包”。特別是嚇人錢包上。為了讓似乎已經覺察出,我指使神山他們干過事情的班主任——森口的同意,在書面報告上,頗費了周折的用了初中生的口吻與語氣來寫。
雖然只得了三等獎,但是那位有名氣的瀨口教授十分驚訝的贊美我的發明能力,報刊的記者們都把這些記了下來,不用多久就能在報紙上看到了吧,人們開始關注這個在報紙上出現的天才,把他的照片和人氣演員八坂安的照片并列在版面上了吧……
沒有。
我的報道登載的當天,用藥物殺死全部親人的初一女生露娜希,才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電視、報紙、網路、雜志,爭先恐后的說著“露娜希的家庭”、“露娜希的學校”、“露娜希的嗜好”、“露娜希的發言”。儼然她已經成為了偉大人物一樣報道。
會有誰記得我這個。
安子倒是因為我得了獎的原因,讓我拿著獎金去買一盒她喜歡的甜點慶祝。我本來是抱著“錯過了就算了”的想法,準備和安子享受好不容易休息的時間。
我們在安子發現自己身體的特殊性后,難得享受在院子里開玩笑,似乎可以解開安子忽然與我的疏離時,下村直樹那家伙來了。
“媽媽說過要感謝,所以就讓我帶著點心來看望你們。哦,那個,修哉,也是慶祝你全國中學生科展的成功媽媽做的蛋糕。這個,這個是安子你上次去我家后,說過喜歡的手工餅干哦。”
我根本不需要這家伙的慶祝。他比以前更難纏的插入了我和安子之間,毫無自覺的,大大咧咧的,把他帶來的那一堆“媽媽做的零食”放在我買的甜品中。
兒子都是中學生了,還像是幼兒園小孩子一樣給他準備零食和餅干的母親惡心,若無其事的炫耀這些的下村直樹惡心。
“你不喜歡下村嗎。”安子在他走后這么問我。
“那家伙很惡心啊。”
“這樣的話,下一次他來的話,裝作不在家就好了。”安子的回答出乎我意料,像是為了解釋一樣安子眨眨眼。
“你不喜歡的話,那就拒絕或是說出來吧。如果是為了我的話。恩,我和他的關系,還沒有到需要讓你忍受不舒服來達到進益。”
“那么,你……”我想要問安子為什么要去他家里的事,安子的手機忽然響了。
看著安子接電話時忽然凝重的側臉,我知道,八坂安的那部分又要把我的安子搶走了。
、
說了這么久的話,還有人記得我一開始的論題吧。一說到安子的事情,我就容易走題呢。
人活著的價值。
人活著的價值是需要自己證明的。
我要證明自己的價值。科展得獎這種展示才能的平臺,終究是比不上殺/人證明的直接和震撼吧。就像沒有多少人人會問津展示科技成果的網站,卻會對展示用處刑機器殺死的流浪貓狗的圖片感到興奮。這就是世界和社會告訴我的。
這就是我的殺/人動機。
至于拉下村直樹直樹那家伙入伙的原因,也不過是想讓這家伙得到教訓而已。而且我身邊蠢得恰到好處的人,只有這家伙了。
不是說神山他們不蠢,但是那種炫耀小電影消掉馬賽克的家伙,和他們行動時太掉價了。用他們作為我殺/人后的舉報人的話,媒體會怎么說呢,舉報殺/人/犯少年A的同伙少年B,是通過消除A/V的馬賽克認識的。
新聞報道肯定會無聊的扯到青少年青春期/性/意識上,亂七八糟的讓他們講一通,歪曲了我的功績,改變了我的想法,這可不是我能忍受的。
所以我示好一直在我身邊旁敲側擊安子的事情的下村,他就像是聞到了骨頭味道的狗,晃著尾巴,垂涎著我提到的安子,就跟過來了。
我向他提出了殺/人計劃,這家伙立刻就興致勃勃的想起了要殺死的對象。
【下村提出了我沒想到的目標。我根本想都沒想到的人——班導的女兒。
中學男生在校內殺害導師的小孩。
這是到目前為止沒有過的案例。媒體一定會愛死的。看見“嚇人錢包”就歇斯底里罵我的班導。心不甘情不愿在報名表上蓋章的班導。她的小孩。以下村來說算是不賴了。而且他還告訴我,那天在遇到我給安子買衛生用品之前,那天在購物中心,那小孩想買小棉兔頭型的絨布小包,但是班導沒買給她的事情。】(以上用【】標志出段落為原文,有刪改與添加。)
那家伙興致勃勃的規劃著后自己說著種種細節,我想著要在殺/人后嘲笑他的事情就忍不住笑出來。他把這個當作示好,得寸進尺的說:
“那么那天我先叫媽媽做好蛋糕慶祝,然后把安子一起叫出來玩吧!”
“好啊。”
我這么說,心里卻想著,到時候誰會再理你。
然而,還是這個家伙,破壞了我所有的計劃,讓這本來計劃好的天衣無縫的一切,變得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