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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豐滿美艷的女人,滿面驚恐,卻還是忍不住陶醉在酒神迷人魅惑的力量下,迷茫的渙散著狂歡后所剩無幾的神志。而她胸口的珠寶在呼吸產生的起伏下,卻比她艷麗的容貌更奪人眼球。
狄俄尼索斯帶著秀氣的文雅與彬彬有禮的笑意,走近了自己的姨母——阿高厄。
本來和酒神那種引人墮落的魔力斗爭的阿高厄,伴隨少年的走近逐漸的放棄了反抗,著迷于他那陶醉而罪/惡的力量。
他是如此秀美清麗的少年,宛如葡萄上的露珠,晨曦里蕩漾在美酒中的第一抹霞光,成熟的果實被咬開的第一口甜美。
在冶艷荒唐的這種場景中,他依舊純潔的如高加索山脈上的雪。
他是邪/惡,也是純真。
“看看這是誰?我們有個意外的來客與收獲了。”
狄俄尼索斯看著女人金發下錯落有致的身軀,玲瓏豐滿,充滿了肉/欲與淫/亂,宛如在他魔力下已經屈服的底比斯城。他不帶任何兩/性/意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玩意。
而在看到女人脖子上那出自于火神手筆的項鏈,完全可以和金蘋果聘美的人間至寶——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還有什么可以說的呢?接近全知全能而剛愎自用的神明,自然可以完全猜想到前因后果,加上對人類固有的惡化映像,一出誤會,不,一出在事實上惡化許多的真相就在酒神腦中成形了。
“無恥的冒用了我母親榮光的卑賤凡人。”
憤怒與陰冷一點點占據了年輕神明的臉,喜怒無常的他是這樣多變,在那雙美麗的紫紅色眼睛里燃起了代表神明尊嚴的金色,像地殼下的巖漿,那副秀美的面龐如龜裂的地面,隨時會開裂出來。
“用死來抵消你和你的子女冒犯神明的罪吧。”
他吐出宣判,原本迷戀著他的女祭司們,因為主神的威能瑟瑟發抖,她們像柔弱的羔羊趴在地上,等待宰割。
阿高厄被突然變的青紫粗壯如樹木的葡萄藤,緊緊纏住了喉嚨,伴隨植物生長,一點點的被高舉著逐漸扼死。可悲的是,她臉上依舊蕩漾著沉迷于春日之夢一樣迷茫的享受,嘴角翹起的弧度在青紫的臉上詭異的讓人打冷戰。
就在一瞬間,就差一點點,憤怒的神明在要取走那個女人最后一口氣的時候,他欣賞著敵人茍延殘喘的樣子,忽然就看見了另一半葡萄藤上纏著的金箭。
國王,母親,金箭,祝福的女祭司,兄妹,母子。
這些詞拼湊出了一條線。它像是被命運女神無意識的從別的地方撥入的線條,織入了神明腦海。
“……”
阿高厄從高處摔了下來,身體本能的讓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本人的心智還沉迷在接近神明的喜悅與陶然中。
葡萄藤取下了酒神插在巖石縫隙中的神杖,狄俄尼索斯又變回了那個文雅精致的少年。他懸在半空中拿過神杖,手指靈活敲打著葡萄木,就像啄木鳥的捕食。
然后不用多久,一個絕妙的計謀,忽然就穿絲引線的浮現在他腦海中成形的天衣無縫,惡意的完美無缺。
喜怒無常的酒神讓他的女祭司們戰戰兢兢的躲在一邊。
他不在意,親和的笑著,用掛著松果的葡萄藤神杖點了點女人的頭頂。阿高厄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層紫紅色的霧,她暈暈沉沉的抬起了手,握住了什么手杖類的東西。
“我赦免你的罪,阿高厄。可你依舊要為你犯的錯誤來贖罪。帶著我賜給你的權杖,去到底比斯城,路上所有的侍衛和城墻都會為你開路,而崇拜我的婦女們,對,帶著她們,里面會有你的姐妹,有你的朋友。都成為我的信徒,帶上她們,引導她們。去撕裂那個冒犯我的、那個坐在底比斯王座上的、那個徒有虛名的、帶著五枝金箭的人。他即不是你的兒子,也不是底比斯的國王,更不是卡德摩斯的后裔。他只是一只不服教化的野獸,一只偽裝成人的野獸。展現你的忠誠,撕碎它的身體,把它的頭掛在我的神杖上,高舉著穿過底比斯的城市,回到群山當中,展示給我。”
狄俄尼索斯輕微的笑著,那點笑意就像果實上打落的薄薄一層的秋霜。高高立在巖石上,眺望著捧著自己神杖的女人如獲至寶,像看見獵物并得到發令的獵狗一樣,奉著神命飛奔著離開。
他接著掃了一眼地上暈死的黑甲士兵,在留下來戰戰兢兢的女祭司面前歪了一下頭。他紫金色的長袍如同斑駁上秋葉的樹木,魚鱗似的閃動了幾下,雍容美麗的青年,變成了地上那個暈死的一身黑甲的士兵。
他把早握在手里的金箭放在手上彈動了一下,得到了金鐵器的清脆聲響。于是酒神用那名國王親衛的臉笑著,把它放入了背后的箭筒。
女祭司們要跟上,他做了個手勢。
“把他扔到懸崖那處理了吧,你們去底比斯城外,等著我的凱旋。”
、
在森林中的小宮殿中的安瑟洛,倚靠著建筑有些破敗的梁木,心中惆悵。
她無心禱告,無心睡眠,無心進食,像一具靈魂空曠的行尸走肉一般在遙望遠方青森森的樹林。
少女金霧似的長發攏著晨曦里凝結的露珠,她清麗華彩的面容,像是這絲絨似的金色光芒里的的一尊琉璃,可依舊有著宛如明月裁剪下的三分寒意籠罩在她眉宇,和憂郁一起,迷蒙了她的神情。那是時間的荒涼當中長久的等待,才看的見的風景。
美麗的讓人心笙搖曳,一見鐘情。
酒神幻化的黑甲士兵停步在不遠處的黑暗里,他再次孩子氣的偏了偏頭,描摹著少女散發著處子香氣的面容。就像那些新綻的花朵,他在揉碎前會悉心的撫摸它們的花瓣。
忽然,天空中簌簌的起了一陣微風,隨著一片潔白羽毛的墜落,酒神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只白色的烏鴉。
它的羽毛散發著金光,像一個小小的太陽似的表明了它主人強烈的存在感,和面前這個美麗的少女祭司的歸屬。
喜怒不定,膽大妄為而備受眾神之王寵愛的酒神陰郁下臉色,可他沒有明顯動作,只是眼中閃爍過一串金色,一支葡萄藤隨風而起,拔節生長,刺穿可擋住他視線的白色烏鴉。
烏鴉撲騰著躲過揮舞如利刃的藤蔓,倉皇中被擊穿了翅膀,跌跌撞撞的被抓住,然后捏在了荊棘與利刺中哀鳴。
“愚蠢的仆從,呱噪的生靈,就算是你的主人來了,這個女祭司也是我的所屬物了。”
酒神冷漠的捏碎了金光大盛,卻無力掙脫的白色太陽神圣鳥。
烏鴉哀鳴臨死前一聲,化為一地的月桂。這一聲哀鳴,卻讓不遠處沉思哀愁的女祭司聽到了,她碧藍的眼神像注入了溪水的山澗,一下子明亮了起來。
她像是被眾神塑造的潘多拉,在塑造中得到了屬于自己的魂靈一樣,神情靈動起來。
酒神看著因此懷揣著希望,不再是空殼的少女,陶醉似的深吸一口氣,就像已經就此嗅到她靈魂里的馨香。接著他斜眼看了腳下白色烏鴉化為的月桂葉,對著從綠茵上透入地面的陽光,嘲諷的搖了搖頭。
然后,他懷揣著底比斯國王的信物——金箭,前去告訴女祭司一個噩耗。
然后,他開始墜入了一場注定悲劇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