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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動手伐樹的人,死在了河里。那時正是初冬,河水剛剛薄薄的封上了一層,那人下班之后和同事喝了些酒。
他和一個同事住的很近,就一起步行回家。走到河邊一個穿著綠衣服的小孩子搶了他手上的包就跑了,那人跟著追了過去,綠衣服的小孩跳過河邊的欄桿跑到了河里,踩著薄薄的冰,揚了揚手上搶來的包,不停的嘻嘻笑著。
他沒聽同事的勸告跟著下了河,說也奇怪他一路走到河心,河面上薄薄的冰居然沒有破裂。那人伸手抓住了挑釁的綠衣服小孩兒,回頭和同事說:“你看我抓住他了!”下一秒那人就掉進了河里。
一個水花都沒有濺起,他同事嚇的酒醒了,跳到河里救他。但是連那人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摸到。
又過了幾天,在河里冬泳的人發現了他的尸體,已經泡的膨脹了起來,手里死死的抓著一枝柳樹枝,那柳樹枝上還緊緊的掛著他的包。
這事情邪性的很,沒有人敢提,他的同事只是和上面說,那人是喝多了然后掉下河去淹死了。
樹生的久了就有了靈。——
劉葉說完嘆了一口氣對著馮睿笑了笑:“我不太會講故事,老板湊合聽聽吧。”
“你為什么還活著呢?”馮睿好似無意的問了一句。
“馮老板不是在我進門的時候就看出來了,為什么還要問呢?”劉葉理了理頭發,把桌上涼透的茶端到嘴邊,沾了沾又放下了。
“是我唐突了。劉小姐要休息么?”
“嗯,走的有些乏了。”
“那,這邊請吧。”馮睿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著劉葉上了樓。
木質的臺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但是只有馮睿自己的腳步聲。上樓左轉第三間,馮睿在門口停了下來。
“劉小姐這邊請。”馮睿打開了門,房間里放著一個碩大的花盆。
劉葉看見了滿意的點點頭:“馮老板費心了。”
“客人滿意就好,那劉小姐先休息,我下去了。有什么需要,你喚一聲就好。”馮睿說完就離開了。
劉葉關緊了房門,四下看了看房間,抬手脫下了深綠色的斗篷。她懷里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劉葉把襁褓放在花盆里,然后自己坐在了地上。
“現在還冷么?”劉葉問道。
襁褓動了動,里面深處一只綠瑩瑩的枝條,上面掛著嫩綠色的樹葉。劉葉見了伸手把襁褓拆開,里面躺著一個綠色的小嬰兒,頭發是一枝一枝的細小柳枝。劉葉摸了摸嬰兒的臉頰,嬰兒睜開眼睛看了看劉葉。
“不冷了,很暖和。”一個低沉的女人聲音從嬰兒嘴里傳了出來:“費心讓你到處帶著我走。”
“你和我何必說謝呢?當年我慘死,被埋在你的身下,這么多年要不是你護著我可能我早就魂飛魄散了。”劉葉幫嬰兒整了整身上的青色小衣。
“這里的老板精明,你這么騙他,怕他也是知道的。這男人很有名,我剛剛生出神智的時候就聽過路的飛禽說起過他。”嬰兒伸手摸了摸身體下帶著溫度的黑色泥土。
“那又如何,故事就是故事,難不成要我說,當年村子里只有我被奸殺了?”劉葉滿不在乎的哼了哼,繼而咬著嘴唇紅了眼眶。
“你啊!哭什么,我不該提,你也別多想,過去就過去了。”嬰兒沉著聲安慰了劉葉幾句。
劉葉低聲應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把一邊的小被子蓋在了嬰兒身上:“柳娘娘你也好好休息,這土不錯。”
“嗯。”
之后房中一片安靜。
……
第二天一早,劉葉依舊穿著深綠色的斗篷,從房間里走出來的時候,恰好碰見了馮睿。
“早,馮老板。”
“劉小姐,一起吃個早飯?”
“不必了,我趕路著急,現在就走了。”劉葉攏了攏身上的斗篷。
馮睿沒說什么只是送劉葉出門去了。
一身綠色的劉葉慢慢的走在白色的雪景里,遠處傳來一陣歌聲——
風吹絮,幾日又別離。瘦骨先開千萬恨,腰輕又許短長枝。多少斷腸詩?
楊花落,人去柳依依。煙雨飄搖出灞岸,笙簫繚亂遠隋堤。有恨亦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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