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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的主人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雖面色煞白,眉心緊蹙,依舊可見英俊出奇的相貌,他鼻梁高聳,劍眉星目,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男子。然而,她此時無心去看他。
她跪在孫少卿的墳墓前,端正地磕了三個響頭,繼而,拔劍出鞘。一招“回風舞雪”,乃是先生教她的劍法。先生本是位飄逸的男子,使的劍風流,這一招,也是她認為最美的劍法。如輕云,能遮日月,如白雪,絢爛的劍花,將身邊的梨花全部都碎成霧蒙蒙的雪花。
她且舞且歌,歌也是先生教她的歌: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她正唱著,只聽水花四濺,那人幽幽倒在了溪水中,溪水流過,就汩汩流出一股殷紅色。
“恢……”白馬跑到鄭旦的身邊,咬著鄭旦的袖子,往溪邊扯,似乎是要鄭旦救自己的主人。
鄭旦不予理睬,那馬竟雙膝跪地,乖巧地低下了頭顱,似是在為主人哀求。
鄭旦摸摸馬兒的腦袋,心下一軟。
“喂,你受傷了么?”鄭旦將這人從水中拖出。
這人卻已雙目緊閉,不省人事。
鄭旦忙剝下這人的外衣,只見這人胳膊,腰間,大腿都有傷口,忙撕下自己的裙裾,替他仔細包扎好,之后,將他扶上了馬兒,將他帶回了自己的家中。
回到家中時,已是星輝漫天,鄭旦只覺得腹中饑餓,便開始煮粟米粥,燉菜。見這男子身受重傷,又想起憔悴的阿施,鄭旦一狠心,將家中的母雞宰了。
燉好了雞肉,去阿施家中時,只見門虛掩著,已人去房空。
桌子上,還有阿施留下的字跡,是她用衣裳的布料撕下的,以血寫就:“阿旦,我已無臉見你,我去報仇了。”
鄭旦將布料揣入懷中,眼眶再次潤濕。不用問,阿施已隨如花而去。屋子里空蕩蕩的,鄭旦只覺得渾身發冷。她來到阿施的房間,余溫還在;又奔去先生的房間,榻上早已冰冷,她覺得,自己的心也隨著這三人去了。
”阿施,你為什么不等等我,我也要去!“鄭旦出門追趕著,然而,道路上空空如也,哪還有什么阿施。
鄭旦回到家中,受傷的人還躺在自己的榻上昏睡,她拍拍他的臉,那人眨眼醒來,似乎已腹中空空,看到她手中的雞湯和粟米粥,狼吞虎咽而食,吃了一口雞湯,卻吐了出來。
“不好吃么?”鄭旦有些受傷。這些年來,先生和子慶烹飯時總為她留一份,先生本來就廚藝高超,子慶也親得真傳,她竟沒好好學過廚藝。
鄭旦接過來,自己喝了一口,咸,咸得她喉嚨都像被打了一拳。
“不礙事,你去為我備水。”那男子說著,奪過碗來,繼續吃。
鄭旦心中不由一暖,連忙去燒水。
回來時,只見他已將雞湯吃光,開始喝粥。因為不再饑餓,他恢復了優雅的姿態,只見他用修長
的大手端著陶碗,慢條斯理輕啜,他手上的綠寶石戒指在安弱的油燈光下灼灼其華,想是什么大戶人家的子弟。
鄭旦隱隱約約想起,阿施曾經說,她的大叔手也很好看,手上也有一枚綠寶石戒指,想起這些,鄭旦又懷念起阿施。
那男子卻以為鄭旦看上了自己的戒指,毫不猶豫地取下,遞給她:“多謝你救吾。”
鄭旦連忙擺手:“我不要!我只是在想,你是什么人……”
男子猶豫了一下,道:“我是吳國人。”
鄭旦一聽,把寶劍拔出劍鞘,指著男子的脖子,怒道:“就是你們,侵入了我的家鄉,害死了我的先生!”
男子微微一愣,繼續啜食著碗中粟米粥:”是。“說完,指著桌上的古琴殘骸,道:“你怎么有這個?”
鄭旦繼續拿劍筆著男子的脖頸:“這是我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