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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偷聽吾講話,好大的膽子!“夫差怒道,欲揮劍指向這小男孩。
只見又一個高大少年人從灌木叢中飛跑出來,揮舞著雙手,擋住了身后的小男孩:“且慢!劍下留人呀!我們只是路過的!我們并無惡意……”
范少伯趁此空擋,向夫差的臉上撒下一團羊毛,對小男孩們使了個眼色。
于是,趁著夫差躲避羊毛的空擋,范少伯與阿施一干人匆匆逃走。
待一干人逃到軍營時,阿施道:“多謝范將軍相求,我能求你一件事么?”
范少伯微微一怔:“不可以。”
阿施有些悻悻的:“范將軍,我還沒問呢。”
范少伯笑道:“阿施姑娘既然求少伯,肯定是少伯權利范圍內的事。那無非是讓我放過捉去美人宮的少女。良將易得,美人難求。恕在下難以從命。”
鄭旦方才發現,自己竟然逃到了抓少女的大本營,于是,拔劍怒道:“范將軍,你帶我們到這里來,有什么目的?”
子慶忙牽住了鄭旦的衣袖:“阿旦莫生氣,相信范將軍是個守信的人。”
范少伯連忙擺手:“姑娘你別誤會。少伯已經答應兩位姑娘不再捉你們,至少現在不會。你們且在我營中一躲吧,吳國的夫差公子方才似乎以怒發沖冠,以他的脾氣,擔心他宰了你們。”
阿施卻在范少伯的營中自顧自地洗了個臉,憂心忡忡地道:“不知道他的喘鳴之癥會不會再犯,到時候他會有生命危險的,我要回去救他。”
抹去了一臉的煙塵,此刻的阿施如羊脂玉般的臉上水珠朵朵,如清晨朝露點綴下盛綻的白玉蘭一般,范少伯不覺看呆。
阿施揮舞著手指,在他面前晃啊晃:“范將軍你看什么看!
范少伯回過神來,歉意一笑:“抱歉。阿施姑娘,你不怕他傷害你么?少伯很怕你受傷。”
阿施雙眼通紅:“范將軍,如今你可曾隨身攜帶那物?”
范少伯知她說的是治療齁喘、喘鳴的貝母粉,無奈道:“真是抱歉。少伯這幾年不住兄長的家中,就不再與這物結緣……”
阿施道:“我五年來一直帶著貝母粉,恰恰今晚上沒有帶。真的擔心大叔有危險。范將軍當時的處境也很危險,你傷他我不怪你,只是,我要去救他了,告辭!”
說著,阿施撒腿就跑。
范少伯望著阿施姣好的背影,心中莫名泛起一股酸意,心道,我若有佳人這般死心塌地,也算是死生無憾了。同時,他心中又泛起融融的敬意。他自幼只道女人依附于男人,妻子依附于丈夫,世間竟有女子待男人這般傾盡所愛么?
水盆中,油灰漂浮著,那是阿施剛才洗過臉之后留下的。暗弱油燈的映耀下,竟散發著幾色的光。紅的,紫的,綠的……他的心中也有紅的紫的花在怒放。此時此刻,他竟期待那個受傷的人是自己……
子慶望著阿施匆忙而去的身影,只覺得心中五味陳雜,憤憤然罵道:“笨蛋阿施,你不怕那混蛋傷你宰你嗎?”說完,亦撒腿隨了去。
鄭旦憤憤然持劍追上:“你們都等等我!”
范少伯嘆息一聲,正要隨這三人而去,誰知,迎面險些撞上如花。
如花道:“范大人,您去勸勸少女們吧,很多少女哭著喊著說要回家,有的都要咬舌自盡了!”
范少伯微微一怔,嘆息一聲,隨如花去辦那家國大事了。
阿施一路狂奔著。夜黑,她已經摔倒了好幾次,還有一次撞到了石頭上,膝蓋都磕破了。
長這么大,她從來沒有跑這么快。
無數次幻想她和大叔的再度見面,她想象著自己穿一身雪亮的衫子,在雪中與他相遇,想不到,真正見面了,她卻是以小乞丐的樣貌。
她一邊跑著,一邊用手指攏著自己的發絲: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她在心中默念了千萬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