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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哭道:“大叔你不舒服么?快放下我吧!”
雪衣公子卻倔強地不放手:“你叫吾一聲大叔,吾豈能置你于不顧?”
“可我不要大叔死!”小女孩眼中珠淚瀅瀅。
“你想成為狼點心?”
雪衣公子的背上又多了一道傷,兩人滾落在雪地上,大叔的血自滾金的白衫中滲出,染紅了青草。他的腿傷似乎有些重,站起身來時,卻疼痛難忍,栽倒在地,他咬著唇角,臉色煞白,嘴唇泛了紫色,看上去很疼。他更是鎖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息著,似乎犯了宿疾。
雪狼君道:“還真是溫柔可靠呢。你就帶著你的隱疾和這婦人之仁下地獄去吧!”說著,欲要刺向那雪衣公子的喉嚨,雪衣公子擋住這小女孩,勉力一躲。心道,自己這次怕是要死于兄長的暗殺刀下了,可惜了自己的千秋霸業之夢,和那荒唐的手足情。可他就是無法放下手中的孩子。自小到大,他就如此。
自他幼年時,君父第一次帶他和哥哥累狩獵,他便是滿滿的不情愿。
“君父,這只母鹿懷孕了,兒臣不愿殺他。”
“君父,這只小白兔這般惹人憐愛,且吃不到多少肉,不如放過。”
橫掃浩蕩強勢的楚國、大敗頑強的越國,君父闔閭被他氣得胡子都在哆嗦:“你這是婦人之仁!你若連這點狠心都沒有,日后,你的下場和這母鹿一模一樣!”說著,君父已然拔箭,母鹿倒地,斷了氣。
君父將自越地所得的妖劍賜予了他,就是他手中的勝邪神劍。這把由歐冶子親手打造、每一寸都邪氣橫生的劍,給了他日益精進的武功和巨大的能量,劍中的妖邪之氣更是傷害了他本是鋼鐵般強壯的身體,卻終究沒有讓他成為君父想要的孩兒。
呼吸困難,腿鉆心地疼,疼得他剛站起身,卻又栽倒在地。
他的喘鳴之癥一直是宮中諱莫如深的秘密,只有君父、兄長累和他的貼身丫鬟阿蔻知曉,他成年之后,病癥更是很少發作,如今兄長如此利用他這病癥來置他于死地,也太殘忍了些。
“來吧。”
他大口大口地粗喘著,扯起唇角嗤笑。他撐著手中的“勝邪劍”,打算最后一搏。這便是君父給他的致命兵器,他將這妖劍的劍身點染了自己手臂上的鮮血,自懷中取出“勝邪珠”。
當年,歐冶子游昆侖,以異獸犼和梼杌昔日留下的怨氣石為材,煉制成妖氣十足的“勝邪珠”,此珠一旦按入“勝邪劍”的劍柄之上,將天地變色,十里之內鳥獸魚蟲皆化為人間泡影。
忽地,聞聽“嗖”的一聲,自不遠處飛來一把竹簡,竟將傷雪衣公子的刀砍成兩半,雪衣公子微微一怔。
只見一個溫潤的美少年書生身披蓑衣,手牽一匹小毛驢,和煦地笑著,緩步而來:“難得的雪天,諸位何不賞雪聽風,煮酒烹魚,打打殺殺作甚?要不是那位仁兄懷中還有個孩子,還犯了不足之癥,你早沒命了嘛。且他手中劍……”
“少廢話!”雪狼君說著,便要去傷那白面的蓑衣少年。誰知,那少年又拋出一把竹簡,將雪狼君的斷刀截成粉末,雪狼君一驚。
再見那溫潤少年,依舊如春風般地笑著,還欲去拿雪衣公子的勝邪劍:“病了啊,真是的,要不要小弟代勞?”
“日后,我與你二位還會相見!”雪狼君留下狠話,攜屬下和群狼匆匆離去。
小女孩終于松了一口氣:“好厲害的大哥哥!”
“過獎,過獎。大哥哥只是手癢而已。”蓑衣少年道。
蓑衣少年打量著這小女孩,只見小女孩肌膚勝雪,明眸靈動,她在草地中一站,連草地也跟著生動明潤了起來,不由而問:“小姑娘,你可曾許配人家?再過幾年,可愿嫁給大哥哥做媳婦?”
小姑娘皺了皺鼻子:“沒有,大哥哥我要嫁大叔!”說完,拍了拍雪衣公子的肩膀。卻見雪衣公子面色煞白,用手鎖住了頎長的脖頸,神色痛苦。
“喘鳴之癥?”蓑衣少年問。
“與你無關!”雪衣公子喘得痛苦,面色已然灰暗。
蓑衣少年緩步走到雪衣公子的面前,從自己的口袋中摸出一小瓶貝母粉,湊到了雪衣公子的鼻間,扶著他的肩膀,道:“快嗅它一嗅。我家兄長也有這毛病,算你命大。這位仁兄,我看你紅塵凡事太過蕪雜,不如了卻塵緣吧,歸隱山林吧。”
“是呀,大叔要不要來我們苧蘿村?我義父會喜歡你的!”小姑娘拍手叫好。
雪衣公子甩開蓑衣少年的手臂,勉力奪過小瓶,猛嗅了一陣,神色終于恢復如常,于是,他開始打量著蓑衣少年:只見這少年面如美玉,手中的書卷露出一句“能使敵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敵人不得至者,害之也”,乃是《孫子兵法》的一隅,再看他的小毛驢背上亦是馱了些竹簡,于是冷冷道:“你若對紅塵沒有眷顧,學這兵法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