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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午后微明,院里空曠的圍墻下回蕩著擾人的嘈雜聲,風(fēng)起光照之間,那枯黃的葉片落了一整地,似要把秋天未完成的任務(wù)一次性了結(jié),好在來年再發(fā)枝椏。
幾個管家正在打掃,弓腰低頭,并未發(fā)現(xiàn)身后有三小姐的存在。
青墨站在那里,抬頭看天,初雪過去了,竟有種撥云見日的春的氣息。
“妹妹。”身后有人輕聲喚她。
青墨轉(zhuǎn)身,撞上一雙帶笑意的眼睛,青梅走來,那姿勢宛如少女。
她道:“妹妹,今日天光如此美妙,你為何皺著個眉,難不成是遇到了難解之事?”
早上安粼光回府時,上上下下全府出動迎接,唯有青梅把自己鎖在屋內(nèi),不聞窗外事。
為何現(xiàn)在她又有了如此雅興,竟主動找上門來,看來是她有話要說吧。
青墨盯著她,有一剎那的安靜,那一刻的兩人心中,應(yīng)該都懷著對彼此的猜測,可青墨還陷在幫戚子風(fēng)揚(yáng)尋找藥材的困境中,掩蓋不了自己的疲乏。
而青梅呢,神色不動,眼帶淡笑,這一輪,她勝的很徹底。
在整個安府,只有青墨一人知道她是裝病,在青墨面前,她需要的不是防備,而是主動進(jìn)攻。
不疾不徐,青梅走近,認(rèn)真看了青墨一眼后,眉心微擰,“妹妹這時怎么了,臉色如此難看,昨夜沒休息好?還是……有何心事?”
青墨勉強(qiáng)笑笑,搖搖頭,“沒事,姐姐今日怎有如此好的興致,要不要我陪你去集市上逛逛,今日鄉(xiāng)慶大概還未結(jié)束。”
她是和善的,甚至是掏出了真心的。
她將青梅與自己分享的那些秘密,當(dāng)做兩人間特有的默契,架成一座通向內(nèi)心深處的橋梁。
青梅抬眼,拉起青墨的手,道:“謝謝妹妹,只不過我早沒了游蕩集市的心情,今日不過是看天氣大好,想著出來透透氣罷了,在安府那么多年,終日與藥材作伴,我又甚少出門,更是渾身沾滿了藥味,出來曬曬太陽,除除身上難聞的氣味,也是好的。”
她說的平常,卻讓聽者往心里去。
青墨身子一晃,突然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閃現(xiàn)出來,她反手抓緊青梅的手掌,有幾分急切的問道:“姐姐,你方才說,你終日與安府的藥材打交道,那你能不能幫我尋幾味藥,或許安府內(nèi)就有,或許……”
說到這句,青墨眼神黯淡下來,若真如安粼光所說,這幾味藥如此名貴,那青梅又怎可能拿得到呢,自己當(dāng)真是病急亂投醫(yī)的了嗎?
“還是算了吧。”青墨搖搖頭,雙手無力的從青梅指尖垂下來。
青梅卻身子往前一探,皺著眉,“妹妹有何需要的,盡管告訴我,我定當(dāng)盡力幫忙。”
一語畢,她還湊上前去小聲補(bǔ)了一句,“咱們是同一陣營的人,妹妹不必見外。”
她的聲音很是輕柔,像一根羽毛,拂去了青墨心上那一片塵土,青墨眼神一明,將希望寄托到了眼前人的身上,道:“姐姐,我有一朋友,她急尋幾味罕見的名貴藥材,爹爹那邊說是沒有辦法,若是姐姐能幫忙找到,那妹妹定感激不盡!”
青梅眼神一閃,“你說。”
兩人一番交頭接耳,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面露喜悅,復(fù)雜的情緒全在這一刻交錯而來。
這兩個安府的小姐,竟在院內(nèi)神神秘秘,其中一個還是常年身子抱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二小姐,這一番景象著實(shí)讓人起疑。
旁人還好,但無論你如何謹(jǐn)慎,也架不住有心人那比狗還要靈敏的鼻子。
好巧不巧,這時就有兩人朝這邊走來。
青璉在前頭腰肢扭動,榮華跟在后頭翻著白眼。
青墨是背對著的,見到青梅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她便猜到了幾分。
果然,一回頭就對上兩雙寫滿“來者不善”的眸子。
“喲,今天這吹得是什么風(fēng),怎么把藏在深閨從不見人的青梅妹妹也吹出來了,看你今日那么好的興致,想必是病好了吧,怎么也不來姐姐這里坐坐,難不成許久未見面,你已經(jīng)忘了我這個姐姐了嗎?”青璉嘴角含笑,言語卻陰冷的刺骨。
青墨只當(dāng)做沒看見,不想與她們爭辯,與青梅的事情還未說完,她不想分心。
可那兩個人是不達(dá)目的不罷休的,你方唱罷我登場,榮華接過青璉的話頭,接著道:“你和一個病秧子計較什么,青梅都那么久不與人打交道了,想必早已經(jīng)失去正常人的思維了吧,也是可憐喲,年紀(jì)輕輕的,竟就成了個廢人,嘖嘖,這讓真是讓她那個被拋棄的母親死也不瞑目喲。”
顯然,青璉的跋扈只表現(xiàn)在無理取鬧上,若是要論尖酸刻薄,榮華顯然更勝一籌,當(dāng)兩人合二為一,攻擊力便開始爆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