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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倪匡怎么當著這么多學生的面說這樣難聽的話！今天可是要給巴金先生授勛??！

站在戈文身邊的李卓敏輕輕地皺起了眉頭，戈文能聽到，他自然也能聽到。

倪匡對巴金先生的評論讓李卓敏很不舒服，也很不以為然。

任何事都是說上去簡單做起來難，捫心自問一下，如果處于巴金先生一樣的環境里，又能有幾個人能夠做到巴金先生那樣的事情呢！巴金先生的道德、勇氣和求知求真的精神可是貫穿了他的一生??！

不過李卓敏和倪匡認識很久，知道倪匡是特殊時期在內地犯了錯才偷渡到香港的，所以他對內地抱有很深的成見，不僅在平時的聊天中會偶爾無腦黑一下，更是在他的小說里不遺余力的表達這種成見。除此以外，倪匡倒也算得上是一個率性放任，熱情爽朗的人。

戈文應該也聽到了倪匡大放厥詞了吧？

李卓敏有些憂心的看了看身邊的戈文。

這個倪匡真是不省心！

今天就不應該邀請他來！

突然間，李卓敏有些抑郁了。

嗡！

嗡！嗡！

嗡！嗡！嗡！

戈文的腦子好像炸裂一般，一股怒氣猛然間從內心的最深處涌了上來，雙目更是一片赤紅。

倪匡的話簡直不為人子！

作為老人的弟子，戈文曾照顧過巴金一段時日。在那段日子里，戈文多次親眼目睹了老先生為了寫隨想錄的文章而身心飽受折磨和煎熬，屢次陷入身心交困的巨大痛苦之中。

對老人而言，他每一次的創作都是一場血淋淋的獻祭，消耗的不僅僅是他的為數不多的精力和體力，更是精神上的自我鞭策和解剖。

戈文怎么能忘記老人寫文章時那痛苦的神情！

戈文怎么能忘記老人寫完文章后那虛弱的樣子！

戈文怎么能忘記老人寫完文章后那不自知的淚流滿面的蒼老臉龐！

戈文還記得他每次試圖勸阻老人不要再寫了，得到的總是巴老各種各樣的推脫之詞——

老人有些無理的解釋說：“我只有將心里燃燒著的火焰都寫出來，我才能夠平靜地閉上眼睛。我只有將心上的疙瘩給解開了，我才得到了拯救?！?

老人一邊擦拭臉上渾濁的淚水一邊說道：“我不把它們傾吐出來，清除干凈，就無法不做噩夢，就不能平靜地度過我晚年的最后日子，甚至可以說我永遠閉不了眼睛?！?

老人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說：“死的逼近使人更寶貴生，更寶貴活著所能處理的光陰。我明白自己隨時都可能會死去，所以我更不能浪費時間，我要在這有限的余生里做好一些事情?！?

……

這時一位具有著偉大人格魅力的老人！

這是一位已經成為中國無數年輕人榜樣的老人！

這是一位靠著自身的道德和文章成為一代文人旗幟的老人！

可是就是這樣一位老人現在竟然遭受到如此徹底的詆毀和惡意誹謗！

簡直不可饒??！

戈文渾身在顫抖。

巨大的怒火一陣一陣的在的胸腔里激蕩著席卷著，越來越盛，越來越盛。

對面那群人已經看到了戈文和李卓敏，他們停下了腳步。

擁護在倪匡身邊的年輕人紛紛向李卓敏打招呼，然后有人認出了和自己的校長站在一起的正是這個階段在香港名氣火爆的作家戈文，頓時一些學生就擁了過來。

“校長好！”

“李校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