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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對于戈文來說卻不是問題,他來自信息大爆炸的后世,接觸過千奇百怪的事情,看過的文學作品、電影、漫畫等文學作品不知凡幾,寫的再好的稿件也不會影響他的判斷,從而將一篇吸引人卻格調不高或者導向有問題的作品通過審核。而這也是他很快就勝任了初審編輯工作的最大秘密。
一個編輯在審稿時,他的心理狀態始終貫穿于審讀活動的全過程,自始至終制約著編輯的審讀活動,影響著編輯的審讀質量。審稿心理的優劣好壞無疑是衡量一名編輯是否稱職和優秀的一個重要條件,在編輯工作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審稿對于一般的編輯們來說,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為這不是為了享受讀書的樂趣而閱讀,而是為了工作,有時候編輯們更是要壓抑住自己想要一口氣將文章讀完的沖動,必須讓自己很不自在地閱讀手稿,不停地質疑、查詢讓自己不滿意的地方,故意不放過作者。
此時的戈文卻輕輕的咦了一聲,原本懶散的靠在椅子上的他眼睛一亮,身子不由的坐了起來。他右手上一直都轉著的鉛筆因為挺腰的動作掉到了地上,此時他也不顧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這份稿件上——
“車站是亂得不能再亂,成千上萬的人都在說話。誰也不去注意那條臨時掛起來的大紅布標語。這標語大約掛了不少次,字紙都折得有些壞。喇叭里放著一首又一首的語錄歌兒,唱得大家心更慌。
我的幾個朋友,都已被我送走插隊,現在輪到我了,竟沒有人來送。父母生前頗有些污點,運動一開始即被打翻死去。家具上都有機關的鋁牌編號,于是統統收走,倒也名正言順。我雖孤身一人,卻算不得獨子,不在留城政策之內。我野狼似的轉悠一年多,終于還是決定要走。此去的地方按月有二十幾元工資,我便很向往,爭了要去,居然就批準了。因為所去之地與別國相鄰,斗爭之中除了階級,尚有國際,出身孬一些,組織上不太放心。我爭得這個信任和權利,歡喜是不用說的,更重要的是,每月二十幾元,一個人如何用得完?只是沒人來送,就有些不耐煩,于是先鉆進車廂,想找個地方坐下,任憑站臺上千萬人話別。
車廂里靠站臺一面的窗子已經擠滿各校的知青,都探出身去說笑哭泣。另一面的窗子朝南,冬日的陽光斜射進來,冷清清地照在北邊兒眾多的屁股上。兩邊兒行李架上塞滿了東西。我走動著找我的座位號,卻發現還有一個精瘦的學生孤坐著,手攏在袖管兒里,隔窗望著車站南邊兒的空車皮。
我的座位恰與他在一個格兒里,是斜對面兒,于是就坐下了,也把手攏在袖里。那個學生瞄了我一下,眼里突然放出光來,問:“下棋嗎?”倒嚇了我一跳,急忙擺手說:“不會!”他不相信地看著我說:“這么細長的手指頭,就是個捏棋子兒的,你肯定會。來一盤,我帶來家伙呢。”說著就抬身從窗鉤上取下書包,往里掏著。我說:“我只會馬走日,象走田。你沒人送嗎?”他已把棋盒拿出來,放在茶幾上。塑料棋盤卻擱不下,他想了想,就橫擺了,說:“不礙事,一樣下。來來來,你先走。”我笑起來,說:“你沒人送嗎?這么亂,下什么棋?”他一邊碼好最后一個棋子,一邊說:“我他媽要誰送?去的是有飯吃的地方,鬧得這么哭哭啼啼的。來,你先走。”我奇怪了,可還是拈起炮,往當頭上一移。我的棋還沒移到,他的馬卻“啪”的一聲跳好,比我還快。我就故意將炮移過當頭的地方停下。他很快地看了一眼我的下巴,說:“你還說不會?這炮二平六的開局,我在鄭州遇見一個葛人,就是這么走,險些輸給他。炮二平五當頭炮,是老開局,可有氣勢,而且是最穩的。嗯?你走。”我倒不知怎么走了,手在棋盤上游移著。他不動聲色地看著整個棋盤,又把手袖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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