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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藜現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今天早上起來就不該為了省時間去吃老楊生煎,也不該在騎車的時候吃東西,更不應該為了節省時間去鉆那條小路,還不應該為了搶時間在黃燈的時間竄出來。
如果不是這樣,也不會蹭到一輛直行的車,然后人仰車翻。
此刻小電驢躺在地上,兩個轱轆還在轉動,但是整個驢已經喪失了生命力,電瓶箱都裸露了出來。
行了,橫尸當場。
他把頭盔取下來,甚至還來不及為自己壯烈犧牲的小電驢默哀,一個穿著筆挺黑色套裝的女人和一個中年男子就從車上下來了。
“小朋友你沒事吧?”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中年男子關切地問道。
胡藜看了看自己身上,還剩半個生煎早就在剛剛的碰撞中不知所蹤,此刻自己身上除了一點擦傷倒也沒什么大事。
他下意識搖了搖頭,指著壯烈犧牲的小電驢道:“我沒事,他壯烈了?!?
“沒事就好。”中年人見狀松了一口氣,道:“小伙子不是我說你呀,怎么也不看看路況就一頭鉆出來,好在我剎車踩得及時,要不然躺在地上的就該是你了!”
胡藜張張嘴,剛想說些什么,身上的電話就響起來了,一接起來就是沈耀明的大嗓門:“狐貍你到哪兒了?說好9點半這都9點四十了,還有二十分鐘簽約就要開始了,你還想不想看偶像了?”
胡藜低頭看了一眼小電驢,郁悶得要死:“我這邊出了點事,可能去不了了?!?
“別啊,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就說了今天坐我的車,你非要自己來,你那小電驢,二十公里路要充三次電,要我說,趁早處理了得了。”
胡藜嘆口氣:“別提了,我在路口撞了一輛車,小電驢壯烈犧牲了,現在已經是一坨新鮮出爐的廢鐵了?!?
那邊頓時緊張起來:“什么?那你人沒事吧?”
“人倒是沒事,就是……”
“沒事什么啊沒事,你都出車禍了還叫沒事?你趕緊說個地址,我來找你。”語氣里的緊張顯而易見。
胡藜今天出了這檔子事原本是不想再過去了的,但是看見沈耀明這廝緊張成這樣,一時覺得要是自己今天真的不出現,對方指不定擔心成什么樣子,所以只好道:“得了,你也甭過來了,我這邊事情不大,一會就過去,只是可能要遲到一會?!?
那邊顯然是不信:“真的?你不是說出車禍了?”
“車禍不也有大有小嗎?”胡藜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老子什么時候騙過你,行了,十分鐘后見,就這樣!”
一口氣說完,也不等對方反應,直接掛斷電話,動作行云流水,顯然業務相當熟練。
他收了電話抬眼一看,最先下來那女人此刻正在打電話,瞧那樣子,應該是在聯系保險公司,而司機則在一邊拍攝現場照片。
那邊電話很快就打完了,照片也拍完了,鉑金包美女踩著高跟鞋走到他跟前,有些關切地開口:“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里?”
胡藜搖頭,如實答道:“人倒是沒事,就是車廢了。”
美女看了一眼橫尸當場的小電驢:“沒關系,我已經報過保險了,也咨詢過保險公司了,那邊說這種事故雙方都有責任,但因為你是受害一方,你的損失保險公司會賠給你的,不用擔心?!?
說完遞給他一張名片:“你一會打這個電話,會有專人跟你接洽賠償的事?!?
胡藜接過名片一看,淡紫色散發著香氣的名片,上面印著“陸舒”兩字,下面是一串電話號碼。
“你要沒什么事的話,我們這邊就先走了,還有事耽擱不了?!?
胡藜剛要點頭,忽然想起自己小電驢報廢了,這里離沈耀明他爸公司至少還有三公里,他甩火腿不知道要甩到什么時候,再看了看殺害他小電驢的兇手,一輛至少是百萬級的保姆車,別說受到傷害,簡直毫發無傷。
“那個……”胡藜有些猶豫地張了張嘴,鉑金包美女回頭,看他一臉猶豫,以為他不信,淡淡一笑:“你放心,我們不會賴賬的。”
說完她指了指頭頂上的監控攝像頭:“這拍著呢,我們就算是想逃逸也沒法逃啊,回頭你一報案,還不是全都給查出來——姐姐不是那種人。”
胡藜聞言一愣,這妹子也沒瞧見比自己大多少,怎么上來就當姐姐了。
他苦笑一聲,道:“我其實也不是不信你們,不過吧,我這邊趕著也有事,但是現在唯一的交通工具也報銷了,就想問問你們能不能載我一程——也不遠,就在前面三公里那的寫字樓,就那棟,嗯,錦華大廈?!?
他其實心里也沒譜,因為看這美女的神色好像也有急事的樣子,但是他今天出來得匆忙,身上那點錢全貢獻給了包子鋪,要他自己打車過去,恐怕還有些困難。
誰知那美女聞言一愣,樂了:“這么巧,我們也去那棟寫字樓,行啊,上車吧,我們載你一程?!?
胡藜一聽有戲,瞬間瞇縫起雙眼,笑得相當討喜:“謝謝你啊,美女,你人真好。”
他這人有個習慣,看見漂亮小姐姐就愛胡說八道,好在他人長得嫩,說這種話的時候像是個沒有心機的少年,讓人覺得他說的就是真心話,一點油膩感都沒有。
鉑金美女聞言淡淡一笑,這笑又知性又大方,她說:“沒事,應該的?!?
胡藜這才最后看了一眼慘死街頭的小電驢,心里想著自己以后一定會好好燒錢祭奠他的,轉身就跟著美女姐姐上了保姆車。
等到胡藜上了車才發現原來車上還有一個人,只是這人一言不發看著窗外,一點想說話的欲望都沒有,顯然對這事不大關心。
什么人啊,都出了車禍還能在車里坐得這么安穩?
從胡藜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對方一管筆挺的鼻梁,側顏相當出眾。
“怎么回事?”男人一開口,顯然不是問胡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