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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來蔣少指了指楊菲菲一行人,我才明白他的意思,他要讓這件事情徹底曝光在公眾面前。
為什么,因為我和楊菲菲不對付嗎?
若是通知報社,別說是楊菲菲了,就算是王老師也不可能逃得掉,但若是真的走到這一步,無疑把這兩個人逼到了絕路。無論是王老師,還是楊菲菲,都帶給我這輩子都不能忘卻的痛苦,現在蔣少給了我一個機會,足以讓我毀了他們倆,但這個時候,我不知為何卻遲疑了。
蔣少在短短的時間內,想必已經大概理清了我跟王老師和楊菲菲的大概恩怨,他看著我猶豫的樣子,冷笑了一聲:“你以為現在的仁慈就是善良?那是對自己的殘忍。”
我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我看到蔣少掏出手機打電話,開始通知報社這個勁爆的話題,并主動提供我們剛才拍攝的一系列照片,唯一的要求便是對爆料人采取匿名。
高校老師、大學女生、夜場小姐、深夜為情血拼,不論是哪一個關鍵詞,都足以吸引群眾的眼球。
那一晚,我和蔣少一直坐在車里旁觀著發生的一切,看到不久后,記者趕到了現場,沒過多久,警車和救護車依次到來,這充滿戲劇性的一晚,一直到凌晨兩點左右,酒店門口才重新恢復平靜。
我靜靜地旁觀了全程,一想到等天亮后,王老師將會身敗名裂,而一直針對我的楊菲菲也會得到報應,我曾經受過的一切將在他們身上重演,讓他們切身體會我曾經歷的一切。
我該開心的,不是嗎?
只是為什么,我現在卻根本笑不出來。
我心里充滿了矛盾的不確定,怔怔地朝蔣少問道:“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當然。”他笑著撫了撫我的臉頰,問我,“你覺得同樣的場景,將你和他們對調身份,他們會放過你嗎?”
我搖了搖頭:“不會。”我很確定這個答案,無論是王老師還是楊菲菲,他們都希望我退學,希望我活不下去,他們根本就不會放過我。
蔣少靜靜地看著我,一字一句:“所以,你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愣愣地點了點頭,在一片煩亂中一夜無眠。
當時的我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所以當蔣少把機會擺在我面前時,我沒有多想,就迫不及待地抓住機會報仇,可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恍然發覺,原來從我決定報復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一步步落入了蔣少為我編織的網里……
事情果然不出蔣少所料,等到第二天,無論是新聞報紙,還是在網絡上,鋪天蓋地是王老師和楊菲菲的新聞。
“高校老師為女學生深夜血拼”、“女大學生成夜場小姐,引眾人街頭血拼”……
各式各樣的標題充斥在網絡新聞上,新聞上的照片從楊菲菲和那三個男人從帝豪出門開始,一直到酒店門前王老師和那三個男人血拼的全程,甚至還有新聞記者趕到時的短暫視頻記錄,新聞的點擊量直線上身,只是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這條新聞一躍成為海城最大的頭條。
盡管楊菲菲和王老師的面部都打上了馬賽克,但學校里認識楊菲菲和王老師的人何其多,很快就被網友人肉出真實信息,并得以確認楊菲菲和王老師所在的學校就是所謂的C大。
大批的記者趕往采訪學校領導和學生,只為挖到最新一批的采訪,而更多的記者,則是等在王老師的手術室門口,他因為昨夜的血拼流血過多,如今還在手術室里搶救。與記者一樣等在手術室外的,還有片區民警,三人以上已算是打群架,甚至可以牽涉到法律責任,昨晚那三個年輕男人已經被警方逮捕,楊菲菲也被帶回警局協助調查,如今警方還需要王老師的口供。
幾乎只是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學校方面已經因為這件事鬧得人心惶惶,王老師作為我們班的班主任,現在他出事了,我們班甚至連正常的教學活動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楊菲菲在事發后沒有回校上課,幾乎坐實了她就是新聞女主角的真相。
而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我。
楊菲菲和那三個男人從帝豪出來的照片,是我拍的;她和那三個男人準備進酒店開房的照片,也是我拍的;甚至最后的記者,也是我讓蔣少叫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他們曾毫不留情地傷害過我,如今,我終于找到機會一并還給他們。
但跟蔣少撞傷那些社會混混不同,我的心里并沒有報復的快感,反而覺得有點空落落的,似乎一切都不是真的。
直到以后,我才深刻體會到,傷人的同時,我同樣地傷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