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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方才出手,她已經有所察覺,自己在這個清玄世界所能發揮出來的能力,應該比在家鄉時略高一籌——因為不同天地法則的制約,也因為大同小異的修真途徑,修真者身處異世界,境界和水平將會有所起伏,這不必“界王”教誨,藺馨寧根據十數次穿越的經驗,也早就能夠得出此種結論了。
所以她才毫不害怕,就在澶水源頭等著,看看是不是有化神真人前來。結果等的時間不長,便真有一位老修真按云而降,自報姓名,乃是洞玄派化神履道。
履道真人一上來便即質問藺馨寧,為何打傷我洞玄派弟子,藺馨寧直截了當地回答道:“你洞玄派刻剝凡人,視凡俗有若螻蟻、草芥,我看不慣啊,故而聊施薄懲。”
聽了這話,履道不禁微皺雙眉,但貌似并沒有動怒,神情中所表現出來更多的是惋惜和遺憾——“不想這般美麗的女士,也會受隨風妖言蠱惑……不敢動問,道友究竟是何山何派出身?”
藺馨寧搖搖頭:“我為散修,無門無派,本在蠻荒修行,近日行經中土,卻見上清、洞玄兩派修真者驕奢淫逸,刻剝凡俗,有違天心。聽聞只有隨風道人不同,并為此叛出洞玄,頗想與之一晤——真人可知道隨風的下落么?”
履道不回答她的問題,卻一挑眉毛:“哦,據道友看來,我等應該如何對待凡人?修真者得天地元氣,感自然造化,早就已經超脫于凡人之上了,真凡不同途,難道要我等寶愛他們不成么?難道道友不食五谷,禁絕肉食,待草木禽獸也如自身親友一般嗎?”
藺馨寧冷笑道:“凡人如何與草木禽獸等同而論?修真者本來便是凡人修成,難道閣下倒是草木禽獸修成的么?”
若不是藺馨寧容貌實在秀麗,又正對了履道的胃口,老真人估計直接就動手了,不會浪費那么多唾沫星子,可是既然別生綺念,履道就希望能夠通過口舌之辯,收服這名來歷不明的女子,起碼也把她拉回到“正途”上來,因此仍然端立對答——“修真來自凡人又如何?如人種稻,所欲得是其精華——谷也,既已得谷,即可鋤去稻禾,以便來年再種。難道就因為谷生于禾,就必須在寶愛谷的同時,也寶愛禾嗎?”
“不倫不類的比喻,純屬狡辯!”藺馨寧一撇嘴,“人或者不愛禾,谷生于禾,難道就不應愛禾嗎?你又不是仙人,何敢以人與草木來類比修真與凡俗?即便仙人,固不寶愛下界眾生,卻也不會刻意去盤剝、凌虐!”
“說得好似道友知道仙人何所想一般。”
藺馨寧心說我不知道其他仙人怎么想,我可大致知道“界王”怎么想的,“界王”對下界生靈,起碼對于人類,都不能說毫無遮護、庇佑之心——不過不得泄露“靈樞秘境”之事和穿越者的來歷乃是鐵則,她也不便宣之于口。這就好比與人辯論,即便明知道某個論據擺出來必能大獲全勝,偏偏——我不能說……真正如梗在喉,使人氣結。藺馨寧就覺得一股火焰從胸中冉冉升起,倘若不得發泄,真怕會把自己焚成灰燼一般,當下忍不住冷笑道:“若能登天成仙,自然便知仙人何所想。閣下自認有破境之望嗎?”
這句話問得履道不禁一噎——清玄世界千余年來,別說順利登仙者了,就連大膽邁入渡劫期,妄圖力抗雷劫的都寥寥無幾,乃至于絕大多數修真者都只把錦衣玉食和延長壽命當成理想,沒誰去妄想破境……正在想要怎么反唇相譏,就見對面那女子把手中玉簫一揚,開口道:“不如來比試一場,閣下若勝,我便向貴派致歉;我若贏得一招半式,就請閣下告訴我隨風的下落。如何?”
履道心說你打的算盤倒真精啊,要是我贏了,你僅僅為打傷本派弟子道個歉就完了?“我若勝過道友,不妨請道友拋棄邪道歪論,歸于我洞玄門下如何?我定能開導道友,使歸正途。”
藺馨寧當然不會答應這種條件,可是直言反對卻又未免墮了自家威風,仿佛認定自己沒有勝算似的,當下秀眉一蹙:“先贏了我再說!”再度一揚玉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