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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祿心說怪不得,我說她怎么穿得那么原始——《山海經》上說:“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發戴勝……”原來也真是有所本的啊,就不知道那書究竟是誰寫的,是否真的見到過西王母了?
就見西王母雙眉微蹙,似乎有所隱憂,隨即招呼一聲:“青鳥,我等東方去來。”就見一名身著青衫的美貌女子快步走到王母身旁,然后王母一邁步,竟然就跨越了幾乎得以百萬里計的驚人距離,直接踏足紫府之上。
張祿的視線也跟著王母,抵達紫府——這種感覺很奇怪,人世間是絕對不可能見到的,但看慣電影里各種蒙太奇和特效和張祿,倒并沒有什么不適應。
紫府瞧上去似乎比昆侖要矮,同樣草木蔥蘢,但就張祿的觀察,植被種類更沿海化一些。只是紫府之巔的城市,雖然規模也比昆侖要小,樣式卻先進、輝煌得多。房屋大多是土壘的,但是涂上白堊,就顯得非常規整,還有部分是石砌的,很有古希臘、古羅馬的感覺。
東王公的宮殿也是石砌的,有點兒象古羅馬的神廟,但沒有人體雕塑作裝飾,也類似于中國的傳統建筑,只是沒有飛檐和脊獸。東王公早就站在宮殿門口,等著西王母呢,一眼望過去,那是個中年男子,面如冠玉,黑須及腹,披發不束,額頭上裝飾著美玉,身穿類似深衣的長袍,但比起真正的深衣來,下襟還不夠長,僅到小腿,袖子也不夠寬大。
張祿心說,一萬年前的中國古人原來就是這種裝束啊……我還以為會象山頂洞人……
東王公見西王母到來,拱手為禮。王母還禮,然后就問:“無形無質之物侵入仙天,此事王公知否?”
東王公點點頭:“略有所聞。”
西王母微微苦笑:“恐怕難以置身事外——天鳳右翼,已現罅隙之萌芽……”
話才說到這里,兩位天仙連同周邊世界瞬間就消失了,仿佛鏡頭切換似的,張祿又見到了另外一片天地。那是無窮無盡的山巒,似乎一直連通到世界的盡頭,山上是澄澈天宇,卻并沒有紅日,也沒有浮云。這些山與昆侖、紫府又不盡相同,山勢全都甚險,怪石嶙峋、奇峰并立,或似人形,或似鳥獸,或似筆架,或似寶劍……
而且這些山峰大多是灰褐色的,絕少綠染。張祿的意識快速靠近某座山峰,這才發現原來全是石山,只在山石縫隙里偶爾滋生著一些小草,或者艱難掙扎出一兩株巖松來。
突然間,一株挺拔的巖松就從張祿眼前消失了,仿佛是電腦繪畫被鼠標擦去了一般,突兀得使人猝不及防。隨即不僅僅是巖松,巖松根部的峭壁也一層層地被抹消掉……
“是祟?”
“正是。且看。”
一座山峰消失了,隨后是又一座山峰。張祿的視覺就緊隨著那無形的“筆擦”,然后他看到對面即將遭難的山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卓立的人影。那是一位老者,須發皆白,頭戴竹冠,身穿一件樣式古樸的麻衣,以麻繩系腰。老者臉上充滿了驚愕之色,就見他抬起右手,手心朝向張祿——也是朝向祟來的方向。
張祿意識的飛行停止了,祟的抹消也同一時間停止。
張堅的話語又在耳旁……應該說在腦海中響起:“此老為邛疏,本為周之封史,得道于九百年前,乃太室山張巨君之師。在凡間時好煮石髓服用,以佐修行,故登天后即造此石鐘世界以居。天外罅隙之初生,祟之初見,即在此石鐘世界……”
其后張堅又給張祿展示了很多影像,都是不同的仙人居所遭到祟侵襲的場景。然而張祿對這些并不怎么感興趣,反正基本狀況他早就已經聽說過了,而看慣后世科幻大片的他,對那種瞬間抹消存在的特效也產生不了絲毫的震撼感。
再說了,石鐘世界雖然壯偉,但比起昆侖和紫府來,論想象力之奇特、規模之宏大,也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上,而接下來那些世界,還都不如石鐘世界。
考慮到西王母、東王公成仙都在萬年以上,據說是如今天上資格最老的仙人——比他們更早的盤古、伏羲、女媧、軒轅啥的,早就不知蹤影啦——那么后輩仙人創造居所沒他們精細,本也在情理之中。但張祿也忍不住想到:是不是隨著社會的進步、文化的發展,人類的想象力也在逐漸萎縮呢?你造小點兒不要緊,可大多是凡間的投影,就沒點兒特殊的創意亮出來,好讓老子開開眼嗎?
不過最終張堅還是展示出了一個不太一樣的天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