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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階段張祿耳熟能詳,就是“筑基”,顧名思義,是先打好修仙的基礎,外練體魄,內定心神;第二個階段叫“煉真”,就是鍛煉真氣,從而使肉體和意識都達到一種全新的境界;第三個階段是“結丹”,不是指真的煉出什么金丹來,而是將身心融為一體,形成類似丹丸一般的圓融狀態;最后一個階段是“致虛”,說白了就是這凡間容不下你啦,你對世俗來說只是虛影,無所在而無所不在,無所能而無所不能。
達到致虛階段,那就是仙人了;象裴玄仁、張巨君那種等著臨門一腳的,還在結丹階段。修成地仙,起碼得煉真,估計面前這個劉根便是如此——因為只有到了這個階段,才能無病和長壽。至于張祿,他還在筑基期徘徊著哪。
修仙小說里等閑七八個甚至更多個等級,只有超凡之人,甚至套主角模板的,才能越級挑戰。真要壓縮到四個大的等級,那就不是普通越級啦,整個兒是越層次,就算張祿自詡是理所當然的主角,能不能完成這般偉業,他也多少有點兒含糊。
但既然走到這一步了,那就絕對不能認慫!張祿一方面運起內息,護住心智,一方面左手籠在袖子里,抽出了那張“宵遁符”——當日裴玄仁授他三張符箓,可還沒有用完哪。倘若情況實在不妙,老子干脆閃人算了……只是據說宵遁符唯陰影無光處可用,這大帳里哪個角落比較暗啊,我還得先躥到那兒去……
正當此時,忽然一陣陰風卷起,隨即就見帳中幻化出一個人影來。
劉根其實恨不能把張祿十八代祖宗全都召來,當然那不現實,對方腦海里頂多就留著曾祖父一輩的印象。可就算你是孤零一人,也總有不少鬼可招啊,你得有爹吧,你得有娘吧,你得有祖父、外祖父、祖母、外祖母吧,親戚朋友,總能搞出來不少吧。
可是他料想不到的是,真掏張祿的腦袋,就光掏出來一個——此人峨冠博帶,是一郡太守的裝束,倒縛雙手,跪在帳中。丁沖竟然認得,驚愕地問道:“汝原來是張伯稚之子么?”
張祿心說好彩,沒有召出個中山裝來。要說這一世記憶里的亡人,也就光剩下張德張伯稚一個了,祖父輩,還有娘親早死,印象相當模糊,估計劉根掏不出來。至于那些張氏族人,他不久前才剛被惡心了一回,如今內心深處根本就沒把他們當親眷——哪怕只是這一世張祿的親眷——真正的親人就只有一個兄弟張秩,他還且沒有死呢……
可哪怕只召出一個張德來,也足夠張祿面色慘白了。自己吸收了這一世張祿的記憶,那終究是身生之父啊,不可能徹底毫無感情,當他是陌生人。劉根瞧著張祿的表情,心里別提多得意了——小子,趕緊跪吧,趕緊告饒吧,還是說你真的罔顧親情,毫不孝順?沒關系,我再讓你爹說幾句話,如何?
“逆子!如何得罪仙師,致父涂炭!速跪。”
張祿還沒動作,旁邊兒郄儉先站起來了,連連擺手:“何至于此,何至于此,請收神通。”完了向劉根深深一鞠:“此事因我而起,非關伯爵事,我代伯爵致歉便是。”丁沖也說:“吾昔少年,與張守曾有一面之識,何忍見其縛跪?劉先生且收法術。”
劉根冷笑一聲:“若其從父命而跪,吾便收術。”
一時間,帳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定在了張祿身上。可是張祿的表現卻是誰都料想不到的,就見他猛地雙眉一挑,怒眼圓睜,暴喝一聲:“辱父之仇,不共戴天!必殺此獠,以拯父難!”說著話“當”的就把腰間佩劍給抽出來了,朝向劉根當胸刺去。
父親被執,磕頭告饒是為孝子,可是難道奮起一搏,誓殺妖人就不是孝子了嗎?想當初史祈跪拜劉根,泣血哀告,那是投鼠忌器,他張祿也是修道人,明白其中緣由,就沒什么器可忌的。而且說這是幻術,則殺了施術人,其象自消;若說是真的召來了亡魂,那么只要除去劉根,亡魂或得能釋。張祿的反應很正常,你一點兒都挑不出錯來。
只是大家伙兒思維上都有誤區,想不到他會這么做——在曹操等人,是不明白是否真有亡魂(張邈大概是相信真有的),又事不干己,所以沒能料到這種反應;在劉根,則是這一招耍多啦,受害者從來只能認慫,他本能地就忽略了另外一種反應。當下眾人都是大驚,沒人想起來攔阻,就連劉根本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差點兒就真被張祿給捅了個透心涼。
可是他終究修煉了兩百多年,雖然無緣登仙,不循正道,僅僅論起身心素質來,也未必在張祿之下。劉根沒有張祿那么大膂力,也從來沒學過武,但他的反應速度還是挺快的,眼瞧著劍尖將將沾上衣襟,趕緊踉蹌后退,張祿這一劍就刺了個空。
劉根又驚又怒,當下牙關一咬,便使出了大招來。張祿還打算繼續邁步前刺,不把這混蛋捅穿了誓不罷休哪,忽然就覺得面前一股熱浪涌來,只好硬生生頓住腳步。
原來劉根咒聲才歇,圍著張祿一圈兒,仿佛潑了什么汽油、煤油再加上火焰噴射器一般,突然就卷起了烈焰,而且瞬間躥得老高。一時間赤蛇亂舞,煙焰高張,如同牢獄一般把他給籠罩其中。這火勢好烈,層層熱浪席卷而來,張祿就覺得臉上、手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是一陣刺痛,仿佛探入沸湯。他當場就傻了,我靠明明說好了耍幻術的嘛,你怎么竟然放塑能系法術?!這玩意兒我可抵擋不住啊,只怕一時三刻,不必真挨著火焰,就會被烤成了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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