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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禍首的作者,津津有味地吃著烤紅薯,施施然從排水溝前走過,他瞥了眼幾千人吐成一片的壯觀場面,神色淡淡的揶揄道:“我早說過讓你們少吃點,你們還不信,非得尋死覓活的跟我要雞腿。現在知道錯了吧。嘖嘖,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眾人聽到這聲明目張膽的鄙夷與嘲諷,全部怨怒懊惱地抬起頭,都想撲上去把作者這幸災樂禍的混蛋,狠狠地摁在地上抽。可才剛想沖上去,腹中那股壓制不住的吐意,又山洪爆發般奔騰而出,逼得沒走出幾步的他們,再像“嗖”地溜回了溝邊繼續傾瀉。
這場群體的鬧劇沒上演多久,車站出口的方向便傳來行色匆匆的跑步聲,有幫人在出站口高聲叫嚷著什么,但集體的干嘔聲太嘈雜了,離出口最近的摩根和凱瑟琳也沒搞清楚。那邊的人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徒勞無功,于是推開警衛的阻攔,一大幫人徑直朝他們趕過來,而且聽動靜個個披金戴甲的,呼喝聲中潛在著一股煞氣和野蠻。
反應敏銳的東林人還當是有人來找茬的,都立即從頹喪狼狽的慘樣中恢復過來,一路小跑著聚攏成幾個攻擊陣型。摩根走在東林人的最前邊,他滿不在乎地把嘴邊的嘔吐物用手背抹干凈,大馬金刀的趟到對方面前,背后是數千個蜂擁而起的彪形戰士。
“你們....?”
迎面走過來的是百來個右肩紋硫磺礦石圖案,留著長發在頭上扎細碎馬尾辮的怪異青年,他們披著灰褐色雙肩外露的,褲腿短至膝蓋上三寸的寒鐵柳釘鑲合甲,手持著鈍角外凸的精鋼鐵棒,毛發及腰間還懸掛著許多色澤森白的魔獸獠牙或指骨,那是西南角硝石鎮的特色裝扮。
硝石鎮的這幫人,被特地安排在管道列車車站,負責接引從西南角趕過來的各地錄取生。此時,他們滿臉焦躁地趕到大伙面前,怒氣沖沖地對著領頭摩根,本想斥責這幫人為什么這么晚才到達,但瞧著摩根背后密密麻麻挺立的彪壯人群,他們口中不客氣的話又迅速咽了回去,連忙換了個口吻繼續道:
“我們是硝石鎮的,專門在這等候西南角的錄取生。你們是那個地方的兄弟?”
摩根愕然,他揮揮手示意后邊的摩拳擦掌的人不要動作。就聽硝石鎮的人又語氣匆匆地道:“嗨,不管你們是哪里的,反正只要是西南角的人就行。你們快點跟我們走,現在新生戰役正打到白熱化的階段,我們西南角人先到達的兩萬多人,都被內陸那些雜碎,用人海戰術困在帝都西北近郊大半天了。而學院報名的截止日期就在明天的下午,如果短時間內戰事再沒有效進展,明天我們西南角的全部都得被取消入學資格,一起灰溜溜地卷鋪蓋回家。
“內陸人耍了手腳,今年他們被錄取的新生數量比往年至少多了三倍以上。我們人數太少,戰場上基本是一個打十個,目前隊伍的傷員在急劇遞增,戰斗也逐漸陷入膠著狀態,局勢正在朝不利于我們的方向發展,我們需要你們馬上趕過去支援。”
眾人聞言神色一肅,瞬間都把拳頭捏得“咔咔”作響。早知道內陸人跟他們西南角不對付,以前每年都有因為受新生現役影響而耽誤報名的西南人,可每年順利通過的終究占據大多數,所以失敗的西南人也只能怪自己倒霉。但這次不同,卑鄙無恥的內陸人居然打著把他們全部淘汰的陰險謀算。如果今年他們沒人通過,那豈不是西南的應屆軍校生要生生斷掉一代,間接給了內陸人一次翻身壯大的機會。再往嚴重的說,內陸這幫雜碎,敢這么搞一次,就敢搞第二次,第三次,若十年中有兩三次被他們算計成功,那未來幾十年的軍權,又不知道會旁落在誰的手上,帝國大局也必將再次迎來更加慘烈的動蕩。
形勢萬分危急,早先大伙一步準備妥當的西水人立即越眾而出,排著整齊的隊列,由老大沃斯特領著就往戰區跑。靠后的鐵嶺人和沉澤人見著亦不甘示弱,雖然不久前還跟臨川人打得你死我活,但人到了帝都,不管原先是臨川人也好,鐵嶺人也好,在此他們都是牢牢站在一個戰壕兄弟,打架這種事兄弟間向來是不分你我的。于是乎,由西水沃斯特起頭,車站里的隊伍便“嘩啦啦”地走了個七七八八,就留下東林人和老二帶隊的北原人在原地傻站著。
東林人之所以沒急著沖出去,是因為死胖子還在排水溝里縱聲干嘔,像“新生戰役”這種幾十萬人絞在固定區域內無限制毆斗的大規模戰事,沒有個死胖子這瘋狂的人肉戰車,質量上佳的肉盾,就憑他們這點人,還真不好往打得最激烈的戰區中心沖。而北原人還站在這,是因為他們這幫打遠程的猥瑣男,必須得躲在實力雄厚的肉盾后面,才能無所顧忌發揮他們十分銀蕩的遠程狙擊。
所以,趁這個空檔。我先跟大伙說說什么叫“新生戰役”.
“新生戰役”,就是應屆錄取生中一方堵住另一方,不讓其在限定報名期內順利報道,最終被錄取學校取消入學資格的大規模學生混戰。
它始于天青日曜歷2412年,是內地頑固勢力打擊新銳集團主要的手段之一。這一年世襲貴族和大商賈的傳統勢力范圍,被赤炎皇室和受皇室操控下日漸崛起的新貴族勢力,大面積的肢解和侵吞。許多原本屬于世襲老貴族的封地,許多原本被大商賈壟斷掌握的經濟市場,都被赤炎皇室強制收回,重新分配給因戰功卓著而賜封爵位新貴族(一半左右都是西南人)。
于是,不甘于斷送在朝權柄和既得利益的頑固勢力們,也迅速做出應對設施。他們首先結成攻守聯盟,然后匯聚龐大的人力物力,開始在暗地里全方位地排擠和打壓,赤炎皇室及新貴族的利益,瘋狂地展開了他們的聲勢浩大的反擊活動。企圖通過攪亂帝國政治經濟系統的運作,破壞民生基礎,干擾社會物質生產的根本,以挾持混亂惶恐的民意沖擊赤炎皇室及新貴族的新式統治體系。
這場由帝國兩大利益集團引發的半公開式的激烈沖突,它針鋒相對的險惡殘酷程度,不遜色于任何正面戰場的軍團級較量。以此為中心爆發的流血事件難以計數,數以千計的人在帝國各地的街頭巷尾抵死廝殺毆斗,無數受雙方雇傭的組織團隊,來回反復地為雇主爭奪賭博的籌碼;其中涉及的手段和陰謀復雜多變,卑劣至極,任何能用來攻擊對方的工具,都被人挖出來精心利用。(帝國新生戰役,就是在此時被頑固勢力首先挑起來的,并快速發展為一種打壓新貴族發展潛力的有效手段,妄想從源頭上遏制住新貴族的活力,讓新貴族的新鮮血液破敗凋零,從而慢慢走向衰敗和滅亡。)
激烈的沖突持續進行了6個月,牽扯的范圍緊隨斗爭的升級,也從帝國的統治中心,快速擴展到帝國邊荒及北大陸的其他人類帝國。那時,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處在朝不保夕的****中,沒有任何體系能保持完整,普通民眾更是每日惶惶不可終日。
雖然最后是以實力更為雄厚的赤炎皇室及新貴族勢力獲勝而告終,但世襲老貴族和大商賈為首的頑固勢力,也沒有因此而得到有效地瓦解。
這場大沖突對帝國統治體系造成的影響,痛入骨髓,弗及深遠!以至于50多年后的今天,帝國都擺脫不了它的挾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