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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難得老實地呆在車上,靜待機車開動。
這時,誰都睜大雙眼默默地朝車窗外觀望,盡管外邊只是臨川鎮簡陋破敗的小車站,里面照明燈光線陰暗,地面也臟亂差無人清理,連站內工作人員的脾氣,都一個比一個火爆,他們張口閉口間,就能熟稔地問候遍你全家祖宗十八代及所有女性親友,一般人完全不能從中找到任何值得留戀的風景。但大伙就是這么靜靜地看著,仿佛外面有最精彩絕倫的表演,最引入注目的帥哥美女,誰也沒主動去訴說為什么要這樣,大伙也不需要誰去訴說來展示自己內心的感覺。
縱然跟夢幻般的大都市比,臨川只是一個偏僻粗陋又危險四伏的小村鎮,沒有任何現代化生活的氣息,沒有多種多樣富麗堂皇的娛樂場所,呆在這里也享受不到任何時代賜予的便利和光彩,就連不要錢送給出去,想要來接手的人都得細細掂量一下“自己的命夠不夠硬”,但野蠻粗鄙的臨川,就是他們唯一的故鄉,內心唯一會毫無保留去熱愛的地方。
這有最適合他們生長,最包容他們胡作非為的環境,再沒有哪里能像臨川鎮這樣到處存在自由灑脫的氛圍;能寬容大度地給予他們人生的無數次犯錯再重新悔改的機會;能不計成本地創造最真切踏實條件,一路庇護他們越過苦難;能登高一呼聚起千萬英豪為他們該得利益沖鋒陷陣;能在最絕望的時刻所有人團結一致,拼搏至流盡最后一滴血液.........
這就是他們的家,他們肯為之生死不棄的地方。
然后.......
“都晚點半個小時了還不開車,你們這幫老頭到底想怎么樣。坐著長痔瘡嗎?
“這輛破車是不是壞了?壞了趕緊修啊!老子還要趕著去”特雷西“接人的喂!”
“終于要離開這個破地方了,能不能我們走得稍微順心點。信不信哥們轉頭回來,就把這破車站給拆了。”
“死老頭,剛才什么眼神,哈!有種你給我過來。”
“別,大爺,咱們跟你開玩笑呢,您老千萬不要動氣啊!”
“.....”
然而,情懷這種東西,當你在心中來來回回,反反復復,唧唧歪歪,吵吵嚷嚷地默念了無數遍,它卻還這么挨近地站在你眼前,死不要臉地纏著你,讓你目光轉變了所有的方向,依然不能把它擺脫扯掉的時候,那情懷還不如一包速沖的大杯優樂美奶茶。
地底車站深處地下,這里潮濕又悶熱,通風排氣系統的效果很差,整個車站合起來就只有四個坑的露天公共廁所,衛生狀況更是骯臟得令人發指,想丟垃圾你都找不到可以稱之為垃圾桶的東西,隔著大老遠大伙都能從露天廁所中,聞到一股腥臭至極的尿騷味和混雜大便發酵的曲香糞味。
單單是如此也就算了,而一旁機車燒煤和車站供電供水的鍋爐房,還在助紂為虐地向外釋放著滾滾的蒸汽及焦炭燒灼的硫磺味煙塵,然后鍋爐房的高溫廢水,居然是直接排進露天廁所的化糞池里的。
靠!生在文明社會的小崽子們,你們能理解這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嗎?想知道,自己到化糞池去挖幾勺糞水,然后用蜂窩煤慢慢加熱燒開,再往里面撒幾泡陳年老尿,你們就瞬間水到渠成的理解了。(如果被人放狗追著咬,不用感謝我。我是維護世界和平的動感超人,哇哈哈哈!小朋友們,下集《論如何在茅坑里丟大炮仗》我們再會了!)
就在所有人都備受煎熬,幾乎要爆發小宇宙,恨不得化身比克大魔王的時候,預備開車的響亮鳴笛聲,才千呼萬喚地姍姍來遲。從來沒有人想到到,這刺耳猶若浪貨午夜哀嚎叫床的鳴笛聲,居然有一天能夠響得這么親切悅耳啊!
可沒高興多久,緊接著一陣鏗鏘有力,步履沉重的整齊踏步聲,就由遠及近的從螺旋石階上迅猛無匹地傳來,雄壯宏大的聲浪替代了天地間的一切雜音,敲金戛玉般的聲調,能讓任何狂妄蠻橫的人,都收攝住自己的小心思。
熟悉軍務的臨川人很快便能從中明白,那是衛所精銳重裝大隊集體出動的標志。這支代表臨川鎮集團級最高戰力的部隊,經常在大獸潮來臨時,堅強若鐵地衛戍在“天棧防線”第一段的熔爐陣線中,硬生生以一軍之力抵擋住大獸潮合流后,殺傷力及破壞力最強的首波沖擊,并在接下來的連番鏖戰中起到出奇制勝,一錘定音的中流砥柱效果。
這支強橫的重裝大隊不會輕易出動,一般沒有高強度戰事的時候,他們都會在雨林中進行不為人知的秘密訓練,又或者分散在臨川各處中進行慣例的休整。但如若真碰上需要他們集體出動的任務,那必定是石破天驚,會打得天翻地覆的超級大戰。
可大伙舉目四望,這破敗車站內并沒有什么值得重裝大隊出動的事情啊?難道是圣域魔獸闖進通道里了?
想到這,所有鬧騰不休的小崽子們都嚇得臉色鐵青,車廂內頓時一片鴉雀無聲,連平日最囂張狂妄的家伙,都忍不住伸手去背包里掏兵器。盡管以他們這點攻擊力,說不定連圣域魔獸的毛皮都擦不破,但是在這讓人毛骨悚然的時刻,再沒有五花八門的兵器更能給他們安全感了。
初見重裝大隊的榮幸喜悅,瞬間化作對嚴重事故,對高等級生命的無限恐懼,連人群中最冷漠淡定的沃斯特,都緊張得扶桌站立了起來。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渾身僵硬,都對漸漸出現在眾人眼中的墨綠色特種機甲群和漆黑幽深的列車隧道,充滿了莫名的膽寒。
這不僅是重裝大隊聚起的龐大屠戮氣場的壓迫,還是一種對神秘未知威脅的正常生理反應,就好像溫馴的小綿羊,突然遇到從草堆中兇猛撲出的高大雄獅,不管綿羊多么不想被獅子吃掉,但是它就是生不起對獅子的任何反抗,甚至嚇得手腳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著,連逃跑都不能。可以解釋為一種上位生命對下位生命的等階壓迫。
原本月臺上還飛揚跋扈地痛毆摩根他們的紅楓女團,此時都悚然無措地站在原地,面對氣場危險血腥的鐵血戰士,深深地低下了自己囂張傲慢的頭顱。連緊握住兵器的手都不自覺地放松開來,任由它們“乒乒乓乓”地掉落了一地。
于是,在全副武裝還帶著惡鬼獠牙面具的重裝大隊,整齊列隊地出現在眾人面前僅僅三秒以后,車站中勉強還能臉色如常,保持鎮定的就剩下了四區的幾位帶隊首領,和五六個正“吧嗒,吧嗒”邊抽著生絲竹筒水煙,邊百無聊賴地扣著腳丫,或打著橋牌,或猛灌烈酒,或猥瑣盯著女生胸脯緊瞄的無恥糟老頭。(管理臨川車站都是幫來歷不明的三無糟老頭,沒家室、沒操守、沒人性。)
當然其中也是有分別的,摩根他們是斗氣等階和心理素質在眾人中拔尖,所以勉強扛得住重裝大隊的強橫氣場壓制。而那幾個樣貌邋遢的糟老頭卻是真的云淡風輕,滿臉地不在乎!
“吧嗒,吸吐...”瞇著眼睛深深地抽了一口水煙,摳腳丫的老頭陷入對煙草的莫名沉醉中,許久他回味過來,啞聲對其他的糟老頭道:“這次又有得忙了,人太多,我打掃衛生也很辛苦的,咱是不是該跟鎮里提提漲薪水的事情,或者招幾個年輕熱辣的實習生,過來幫襯一下啊?長的怎么樣不要緊,身材好就行。”
專注下棋的兩個老頭,依舊神情專注的下著棋不做理會,而坐列車頭上灌酒的老頭,則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眶,意味深長地笑了。那破了喉嚨似的漏風嗓音,在寂靜的空間中顯得尤為聒噪。
但他沒注意到后面賣力鏟煤燒鍋爐的同伴,卻趁機放下工作,偷偷摸摸地湊上來,一把搶過他酒瓶就往車站調度室跑。灌酒的老頭措手不及吃了個悶虧,警醒過來想追,可人已經跑得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