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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如往常一樣,穿著昂貴的職業(yè)裝,坐在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辦公室里,打開電腦,批閱文件,審核簽字。
身前身后以及辦公室門外的保鏢,每一天都站的那么筆挺,像一尊尊的雕塑。生活助理輕手輕腳的端茶遞水,在她疲累的時候,給她輕揉肩膀。
站在對面的四個助理,依次匯報今天需要決斷的各類事情。安排的或會面或者會議,布滿了整日的行程單。
日復一日,幾乎不變的生活。
工作時,她完全沒有時間顧及自己的情緒甚至身體,也沒有人會照顧她因為送走戀人所產(chǎn)生的情緒。
至晚,夜幕降臨,她疲憊的坐在車里,回到家中。
廚師換著花樣做的菜式并不能讓她提起胃口。隨意吃了些,從酒窖拿了兩瓶酒,回了臥室。袁朗走了,蔣燁也在幾天前搬出別墅,偌大的房子,其實只住了她一個人。
把貼身的保鏢和助理都趕到門外,兩瓶酒都打開。
酒液在水晶杯中搖曳,如同紅色寶石,她并不覺得有多誘人,也知道它不能讓她開心。蔣燁說過,克制并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可是她無從宣泄,只好一個人喝著酒,慢慢消化情緒。
敲門聲響了又響,用遙控打開房門,是任蕾。
“你卓哥在外出差回不來,讓我來看看你”任蕾慢慢走近沈黎。
黑暗中,沈黎輕笑“我很好,讓我哥別擔心”
沒有開燈,光線從院子中折射進來,昏暗沉重。沈黎穿著件極短的蠶絲睡裙,倚著軟靠,坐在地毯上。
“怨你卓哥了?”任蕾坐到她對面,伸手從架子上拿了酒杯,自己倒上。
沈黎搖頭“我不會怨卓哥,我知道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我好”
“袁朗其實有機會留在這里,去深圳是你卓哥的意思。”任蕾轉(zhuǎn)達了卓曦的意思。
“我知道”沈黎仰頭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又拎起瓶子倒上“我不爭辯,不反抗,不代表我心里舍得”
“阿黎,你和袁朗、真的不合適”任蕾因擔憂而皺眉。夜色里沈黎卻看不清楚。
“合適?呵呵”沈黎輕笑出聲“什么是合適?什么又是不合適?我和他認識一年,他真的對我很好。他愛我,我嫁給他,這不是很簡單嗎?”
“我和你卓哥也知道他優(yōu)秀、努力,也許十年,也許五年,甚至更短時間,他會成為司法界的青年才俊、業(yè)界翹楚,可你能等他多久?”
任蕾抿了一口酒,繼續(xù)勸沈黎:“他能娶沈黎這個人,但是,他娶不起沈家的掌權(quán)人。他不娶你,他只是袁朗,他娶了你,就算再優(yōu)秀,也只會是北方建筑沈家的女婿,你能明白嗎?”
黑暗中,沈黎的聲音很輕“沒有人看好我和袁朗。連蔣燁都說,我給他的愛,和他給我的愛,不對等。嫂子,你也認為,他一直全心全意付出,而我只能給出一部分的回應。終有一天,他會無法承受,是嗎?”
“不止愛情。”任蕾回答“某一天,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成績,被一個北方建筑沈家的女婿的頭銜掩蓋,他的驕傲該怎么辦?他的事業(yè)該怎么辦?他的出身注定了他不可能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他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
也許沈黎應該問一句,那我呢?可她問不出口。在感情的世界里,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是沒有資格為自身發(fā)問的。
十月的風,從穹頂灌入,冷冷的落在周身,有一種凜冽的痛快。酒液滑過喉嚨,灼燒著胃,也烹熬著心。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十年前,我沒有一意孤行去美國,現(xiàn)在會是怎樣?”酒燒啞了沈黎的喉嚨。
“我哥肯定還活著,會逼我考大學。成績不好,也許只能靠我哥的關(guān)系畢業(yè)。吃喝玩樂,戀愛泡吧,紙醉金迷。像大部分富二代那樣,混日子。年紀大一些,我哥也許會壓著我,嫁給一個可靠的男人,我這一生也許什么苦都不懂。”沈黎拎著酒瓶,給自己灌滿杯子“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大的讓人覺得可怕的一棟房子里,愛不能愛,恨不能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提醒自己,我是沈家的沈黎,北方建筑的沈黎,而不僅僅是我自己。”
“阿黎”任蕾心疼的把她摟在懷里。“忘了袁朗,或者被迫忘了袁朗。他的路和你不一樣,也許有交集,可最終還是會漸行漸遠。”
她環(huán)住任蕾的腰“我很累,沒有地方可以休息。靠在袁朗懷里的時候,我才會覺得,自己只是一個被疼愛的女人。如果真的不能在一起,我希望明明白白的放開手。今天喝的再多,睡的再晚,明天我還是會準時出現(xiàn)在公司,我不能退,也不會退,我會好好的守著父親和哥哥的心血。”
夜,靜謐無聲,任蕾安心離去,沈黎躺在床上,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的咖啡,很能振奮人的神經(jīng)。再疲憊的人,也能精神的處理各類的繁瑣事務。四位工作助理,何亞、呂楠和施洋、張宇,依舊是最早出現(xiàn)在沈黎辦公室的人。
“沈董,南四環(huán)的三號地塊,手續(xù)被重復查了兩次,我覺得有些不正常”最資深的呂楠,在工作安排的結(jié)尾,向沈黎匯報。
“我知道了。如果沒有其他事,你們先下去吧”沈黎抿著黑咖啡,坐在寬大的靠背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