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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斐的母親去了,去之前最后一句話,是“求求你,原諒我”。她去的不安心,不瞑目,家里老輩人來主持喪禮,輩分最大的舅爺,用拐棍打在寧斐背上,對他說,你母親眼睛閉不上,她走的不安心。
寧斐在靈前不眠不休的跪了兩天兩夜,宗族老輩兒想盡了辦法。可是,母親的雙眼還是無法合上。
按照寧斐母親遺愿,老禮發(fā)送,人放三天。最后一天了,如果眼睛還是閉不上,只能是睜著眼睛走了。
寧斐一身孝衣,跪在靈前。戚嘉站在他身后,黑色西裝,胸前別了朵白花。
“抓袁朗,逼沈黎來。”他開口對身后人說。
兩天,他不去找沈黎,是因為他知道,沈黎不可能會原諒,就算他跪在她面前,也不可能了,他和她之前的仇,結的太深,解不開了。
可是母親不能這樣走。已經(jīng)欺沈黎到了這一步,再欺一步又能怎樣。
“先生,如果您親自去,沈小姐也許會來”戚嘉回道。
寧斐閉眼,語帶疲憊:“戚嘉,她不會來。”
戚嘉沒有辯駁,帶了幾個人,出了靈堂。
沈黎在被注射鎮(zhèn)定劑之后,送回了寧家別墅。她躺了整整兩天,不吃不睡,靠營養(yǎng)液維持著生命。袁朗心疼的難以言表。
兩天,沈黎說的唯一一句話,是袁朗給卓曦打電話的時候,她說,哥,在家等我。
戚嘉帶人闖進來時,袁朗正拿著小勺,一滴滴的往沈黎干裂的唇上滴水。他忽然不想打破這樣的平靜,忍了又忍,可是,他也沒辦法,不是他,也會是其他人。
“沈黎”他走到她的床前“你自己去,或者我抓了袁朗逼你去”
“你們還是不是人”袁朗紅著眼揪著戚嘉的衣服往外拽。
戚嘉沒有還手,也沒有讓人拉開他:“這里是寧家,不是她想不去就能不去的。我來,是希望能不起沖突解決這件事。她不按照寧斐的意思做,寧斐不動她,難道還動不了你?我不來,換人來。多得是辦法折磨你,逼她就范。”
袁朗沖他低吼:“你們就這么欺負她?啊?她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是你們!”
“袁朗,沒用的,你護不住她。她沒有選擇”戚嘉不愿意去看沈黎,也不愿意去看袁朗,他覺得自己很殘忍。
男兒有淚不輕彈,袁朗的眼淚落在沈黎胸口,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沈黎抱著他,嗓子沙啞的不成樣子,她對他說:“下一次,下一次你一定可以保護我。”
把戚嘉和他帶來的人趕到門外。沈黎起身洗漱,將那日的五顆精華膠囊滴入潤體凝脂,細細的擦在身上。又隨手將盒子如同從前那樣丟馬桶里沖掉。
拿了素白的旗袍,白色緞面鞋,連外套都是一件長及腳踝的白色大衣。
靈堂里。
她身體單薄極了,虛弱的幾乎站不住,卻不肯讓袁朗攙扶。
旁邊有人遞了香,她沒接,就那么一直站著。
寧斐跪在她身邊,同樣的沉默。
良久,她輕輕開口:“我不怨你了,你安心去吧。”
話音剛落,只聽有人在喊“老太太眼睛閉上了”
寧斐起身沖過白簾。簾后的母親躺在水晶棺里,雙眼緊合,面容安詳。他似脫力一般的呼出一口氣,疲憊的向外走去。
沈黎還站在那,臉色白的滲人,身子單薄的仿佛隨時會倒下,可她站在那時間不短了,一動都沒動。
他看著她一身的素白,唯有一側白色的鞋面上,開著一朵歪歪扭扭的紅花。不,那不是紅花。
“沈黎?”他走近她,才看清楚,她的腳下踩著一灘殷紅的血。
“戚嘉,備車,去醫(yī)院”他不顧一身孝衣,抱著沈黎就沖出了靈堂。袁朗想上來接,他也沒撒手“沈黎,你說句話”
懷里的沈黎,除了還睜著雙眼,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沈黎”寧斐大聲的喊她。
她像是從夢里醒來,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手緩緩的搭了上去,說了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