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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才那個全身帶著一種兇狼一般氣息,讓人心中不由自主涌起一種面對瘋狂野獸時產生絕望的男人,竟然會有這樣大的反差。
閆悅擦拭好臉,看見自己把手帕弄臟了,不由說道:“我會洗好的。”
“不用了。”劉海接過手帕,小心的疊好,放進口袋里,如同呵護一件珍寶。
“它對你很重要。”一個男人能如此對待一方手帕,想必也是個溫柔的男人,閆悅不由一問。
“是。”劉海眼眶里的熱淚涌起,道:“這是我女兒十二歲的時候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好多年了,現(xiàn)在成為了一件唯一紀念她的東西。”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而且他的故事一定很傷心。
這個念頭從閆悅的心里升起,突然有一種同命相憐的感覺,想抱抱眼前這個男人,因為閆悅她的故事也很傷心和不幸。
“好了,我要走了。”劉海轉身離去。
“等等。”閆悅叫住了他,“你的衣服濕透了,去我家換一件吧,免得感冒了。”
劉海回頭看看這個跟妻子李蘭有幾分相似的女人,點點頭。
他跟著閆悅,穿過七彎八拐的小巷,到一幢門前垃圾一堆堆亂放,不知道還以為是垃圾站似的房子前才停了下來。
閆悅推門而入,里面很黑,她按下開關,一盞二十五瓦的燈泡發(fā)著昏黃的照亮這個雖然簡陋但卻整潔的家。
“回來了?”屋子里的床上躺著一位老婦人,看見閆悅道:“我要解手。”
“好我?guī)湍!遍Z悅走過去扶起她,然hòu看著劉海,示意他回避一下。
劉海退了出去,打量起這家,看見墻上有很多獎狀,如三好學生,數(shù)學第一名等等。
看到這些劉海的眼淚又要下來了,女兒劉穎也是有這么多的獎狀。
“那是我兒子的,學習很好,可惜我不能讓他接受更好的教育。”閆悅出來了,遞給劉海一件衣服,“去洗洗吧。”
“哦。”劉海沒有動,“那里面的是?”
“我婆婆,意外摔傷癱瘓了,醫(yī)生說只要做一下手術就好,可是我……”
“明白了。”劉海轉身進入了浴室。
看見這個既是衛(wèi)生間也是浴室的狹小空間里,除了一個蹲便器外就剩下一個掛在高處的水龍頭。
想必這個女人即使是在冬天的時候也是用冷水洗澡的吧?原因就是沒錢。
劉海只用了三分鐘就洗好了澡換好了衣服,一來他在部隊上洗戰(zhàn)斗澡習慣了,二來就是想節(jié)約點水,好讓那個女人少一點兒負擔。
“洗這么快?”閆悅端著裝有幾個煮雞蛋的瓷碗放在桌子上,“你肯定還沒有吃飯是吧?”
被閆悅這么一說,劉海才想起自己兩天多沒有吃過飯了,他走了過去拿起一個雞蛋,開始剝殼。
“家里只剩下這幾個雞蛋了,我……”閆月歉意的說。
“很好,我老婆以前經常做給我吃。”想起已故的李蘭,劉海噎住了,看看這個跟李蘭有幾分相似的女人,放下了雞蛋沖出門去。
“喂!你去哪?”
劉海沒有回答她,很快消失在風雨中。
怎么就走了?
怎么就走了呢?
閆悅涌起一陣莫名的傷感,就像一只迷途羔羊,好容易遇到一個同伴,可很快同伴就離開了自己,而產生的失落感。
感嘆過后,閆悅又升起絕望,三個追債的男人被人打死了,如果讓連衡幫知道他們的死跟自己有瓜葛,自己就完了,怎么辦?怎么辦啊?
……
碰!
消失不到十分鐘的劉海又回來了,他猛地推開大門,嚇了閆悅一跳。
回來了?
是突然hòu悔想回來殺自己滅口嗎?
閆悅害怕得縮到屋角,怯生生的看著劉海,把手上的一個袋子嘩啦的倒到桌子上。
錢!很多錢!閆悅做夢也沒見過的數(shù)量。
“一共二十三萬六千,放心用,都是我自己的血汗錢。”劉海看著好像癡呆了的閆悅,道:“希望你能用這些錢醫(yī)治好你婆婆的病,照顧好孩子和自己的生活。”
說完劉海就走了出去,到門口時又回頭問道:“那些放高/利/貸的人,是不是還有同伙?”
“有,他們都是連衡幫的人。”
“好,我去解決他們,這樣你才沒有麻煩。”說著劉海就沖出了門外。
看著一桌子的錢,閆悅先是難以置信的掐了自己一把,才知道不是做夢,然hòu她突然想起什么,也沖出門去。
“大哥你等等!”閆悅追上并沒有跑多遠的劉海,攔住他道:“大哥你給我這么多錢,叫我如何回報你呀?”
“不用了。”劉海看著眼前氣喘兮兮,彎著腰不停喘著粗氣的女人道:“你需要擺脫現(xiàn)在的生活,就需要錢,而我,已經不需要它們了!”
“啊?”閆悅驚yà的道,誰會不需要錢呢?
“我已經有整整三年沒有回家了,本來想用這三年來,流血流汗賺到的錢交給我的老婆和女兒,讓她們的生活更好一點,也算是盡了丈夫和父親的責任,但是……她們不在了!所以錢這種東西,對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個男人比自己還要不幸,最起碼自己還有兒子,還有生活下去的理由與希望。
閆悅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淚水滴答而下,一會才說:“可是我也不能白要你的錢啊?”
“我愿yì白給你!”劉海道:“你老公自己跑了,留下一屁股債給你,你不但沒有拋棄他的母親,自己的婆婆,反而照顧她,就憑這一點,你就比那些滿嘴仁義道德,其實卻是偽君子的家伙,好上一萬倍都不止,所以你值得我的尊重。”
“哇哇……”
閆悅突然哭了,撲入劉海的懷里號啕大哭。
多年的委屈,多年的壓抑,多年的困苦,終于遇到了一個理解自己的人,讓閆悅焉能不哭。
她大聲哭著喊著,拼命的宣泄著自己心中的苦痛和委屈。
她緊緊地抱著劉海,感受著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在他那寬厚的胸膛里,聆聽著他強而有力心跳,真有一種讓人只想一睡不醒的溫暖和安全感。
最后閆悅哭累了也喊累了,依舊抱著劉海,慢慢的閉上了雙眼,努力的往他懷里鉆,像一只受傷的小鳥,突然找到了家,只想著一直待在他的懷里,哪怕只是享shòu片刻的安全與寧靜。
一個小時后,連衡幫上至其大佬下至跟班,一共五十九人統(tǒng)統(tǒng)斃命的消息在東江市上空又如一聲更響的驚雷炸響了。
死亡人數(shù)的數(shù)量遠超貝魯酒店的二十五條人命,同時作案的兇手還是劉海。
這讓正在全城布控抓捕劉海與夏侯的郝棟,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睛也更紅了。
ps:有事忙了,今天只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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