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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jīng)如濃稠的墨硯,深沉得化不開了,
大地,也已經(jīng)沉睡,
除了一輪皎月還在當(dāng)空靜靜地掛著,除了微風(fēng)還在屋外輕輕地吹著,除了屋內(nèi)偶爾的傳出的一兩聲夢囈,鄭家大院仍是寂靜無聲的。_8﹍﹍﹏w=w-w=.
見坐在床前模糊的人影雙手依稀是在合十,他的嘴中還在喃喃地念叨著佛號,像是被感染了一般鄭彥卿原本提心吊膽一般的情緒也漸漸地平復(fù)了下來,“慈航大師,不知您這深夜到訪所謂何事?莫非您老還真要捉了我去廟里做和尚不成!但是,您老上次不還說時機(jī)未到么?難道今夜時機(jī)便成熟了不成?”
鄭彥卿實(shí)在有些拿不準(zhǔn)這個來路莫名的老和尚此行到底抱著什么目的過來的,是真的對自己青睞有加,非要劫走自己做和尚,還是另有打算,只得硬起頭皮問上一句。
“阿彌陀佛,小施主好生厲害,在這月色朦朧之下,單憑聲音就能認(rèn)出貧僧,實(shí)在讓人佩服、佩服啊!”慈航又喧了聲佛號,語氣依舊帶著不溫不火般的祥和,“貧僧上次確實(shí)說過時機(jī)不到,即便今時今日,對貧僧與施主而言亦不是見面的好時機(jī),是故貧僧才會選擇這般情形前來探望施主。不過,貧僧此行深夜到訪卻不是為了來度施主化佛,而是受了老友相托,特來為施主說道一個故事罷了!”
“噢?”鄭彥卿頓時被慈航說的糊涂了,“敢問大師,到底是您那位故友如此看得起在下,竟令您不惜深夜來訪,不知大師可否相告?”
“呵呵,小施主果然不似常人,單問貧僧那雇主的來歷,全然不顧貧僧這腹中的故事。端是一針見血??!”慈航的聲音略略提高,但仍是祥和一片,“不過那人對貧僧千叮萬囑,不欲告知施主他的名諱。>吧 ?。?w-w=.·且此時施主即便知曉了那人的來歷,也是有弊無利。不若,施主先聽聽貧僧帶來的這個故事吧!”
“如此,雁卿便恭敬不如從命了,還請大師不吝賜教!”鄭彥卿見他態(tài)度堅(jiān)決,不大愿意告訴自己實(shí)情,只好妥協(xié)。
“阿彌陀佛,既如此,施主便稍安勿躁,貧僧這就與施主說來?!贝群揭娻嵮闱湟咽峭?,便接著說道:“欲說此事,還要從我佛門與道家歷代相爭之事提起。我佛自東漢年間由西域天竺傳入咱們中土漢地,就以教義斐同,與咱們本土道教產(chǎn)生了不少沖突。只是漢朝立國以儒學(xué)為本,舉國內(nèi)外都在處處打壓諸子百家的言論思想。是故,佛道之間雖偶有爭執(zhí),但因懼怕朝廷起禍自身,也不敢以此做大,只是以口舌之利彼此抵萎罷了!”
“唉!”說到這慈航像是有些懷念一般,略微一頓,口中默誦了幾聲佛號才平復(fù)下來,“這般情況一直延續(xù)到東漢末年,皇室失勢、群雄并起,儒學(xué)因戰(zhàn)火紛爭暫時失去了其主導(dǎo)地位為止。諸子百家見此情形都以為其翻身之時將至,均派出了各自門人中的俊杰之士參與當(dāng)時的戰(zhàn)亂之中,輔佐各自心中天子的人選。然我佛、道之間雖部分教義有所不同,但是其重心仍是以其善行教化天下蒼生為己任,無論是教義還是其他都不大適合當(dāng)時諸侯,雖說道家出了張牛角之類的門徒為禍蒼生,可是后來諸侯間都忙碌著爭搶地盤,也不再問暇此事了。所以那一場百家之禍,我佛、道都極其僥幸地逃過一劫。后來曹氏與司馬氏雖然相繼一統(tǒng)中原建立國家,然而諸子百家繼秦漢之禍后,那場戰(zhàn)禍又再次傷及他們的根本,即使是儒家也已然不能再像當(dāng)初那般強(qiáng)勢壓人了。而佛、道卻在那場戰(zhàn)火中,悄然無聲地汲取到不少善民信眾,聲勢也愈加的壯大,我們也從當(dāng)初只能仰人鼻息、艱難度日的境地,漸漸地走到人前來。”
“大師,這對你們而言不是很好么?”
鄭彥卿雖說清楚后來的歷史走向,但也知道慈航深夜到訪對自己說這番話一定有他的深意,便趁著他失神之際,順勢問了一句。8 ?。?w`w-.=
“咳!”若是此時光線再亮些,鄭彥卿一定能看到一向波瀾不驚地慈航,竟罕見地露出一抹苦笑,“施主有所不知,雖說我佛、道聲勢比以前壯大不少,但是彼此間的爭斗也隨之演變的更是慘烈了!由當(dāng)初的口舌詆委,到后來開壇變法,再到私下武力打壓。我佛、道之爭真是愈來愈是慘重!歷朝歷代暫且不說,只道前朝蒙元時的那場佛、道論法就是及其慘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