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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縣爺聞言不禁點頭認同,“好!說的好!雁卿侄兒這般年紀竟能秉持古禮而不怠慢,著實難能可貴!”接著又話鋒一轉(zhuǎn),“不過雁卿賢侄,如今咱們禮儀也施過了,是否該與叔父好生說道下你的詩詞之才呢?叔父可是聽你父傳出來的那闕《清平樂》了,婉約清麗一點都不比宋人作的差呢!”
鄭彥卿實在沒有想到,竟是被父親把自己給賣了,頭疼的暗暗扶額,只得委委屈屈的解釋道:“回稟叔父,那闕《清平樂》雖說是侄兒信手添的,但以叔父這般錦繡才氣,亦是知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侄兒當初不過是聽岳丈訴說思念家鄉(xiāng)之苦楚,一時身臨其境有感而罷了!可不是侄兒似前人李白一般才氣縱橫,隨意便能作出盛傳不休的詩詞的!還請叔父寬恕,體諒侄兒愚鈍!”
“噢?!”張縣爺聞言不禁有些失望,看著鄭彥卿皺眉不語起來。
正在這時,“哎,既然雁卿少爺能在聽了令岳家思戀家鄉(xiāng)后感同身受,有感而作出《清平樂》這般清麗婉約之詞,料想也能在聽完我家縣爺思戀家鄉(xiāng)之情后亦能作出不差的詩詞的!既然這般,縣爺又何必苦惱呢!”一直墨聲作陪的李師爺竟然幫著張縣爺給鄭彥卿挖了一口大坑!直讓張縣爺樂得眉開眼笑,卻把鄭彥卿惱得氣郁難當!
“沒錯!雁卿賢侄既然能聽了你岳丈思念家鄉(xiāng)后,作出詩詞;定然亦能在聽完叔父的思鄉(xiāng)之情后身受渲染的。如此一來,那詩詞定然不在話下了!”張縣爺落井下石地說道。
“啊?!還能這樣?”鄭彥卿無語地問道。
張縣爺眼睛一瞪、胡子一吹,“如何不能,賢侄也是年歲小了才不知道的!想當初唐朝李太白一頓酒席下來竟能著詩百十余篇,且篇篇不同,但卻都能盛傳不衰,這便是古人常說的身懷詩心的了!若是換做其他人就是給他喝上一年的醇酒,他也不見得能作出一篇抵得過李太白隨手之作的!而如今,賢侄身懷與李太白相差無二的詞心,定然在聽完叔父說完思鄉(xiāng)之情后,作出與那《清平樂》相差無二的好詞了!”
張縣爺說完后,也不待鄭彥卿答話,便又不懷好意地看著鄭彥卿說道:“哼哼!除非是雁卿賢侄看不上叔父,只愿為你岳家寫詞,權(quán)然不顧叔父的憂傷,才如此推諉應(yīng)付。嘖嘖!賢侄這般不覺得有些厚此薄彼了么!”
鄭彥卿聞言后,白眼直翻,求救似的向自家堂兄望去,只是“賢弟,既然叔父都這么說了,你就不要傷了他老人家的拳拳之心才好,趕快作出一闋好詞來寬慰一下他老人家吧!再說了,愚兄還沒見過賢弟到底是如何填詞的呢,你快快作來,也好讓愚兄開開眼界!”
鄭彥卿實在無語,一時半會的又實在想不出合景的詞來,只得掙扎似的說道:“回稟叔父,不是雁卿不愿為您奉詞,實在是雁卿不知你到底如何念家,一時竟不得其法。不若待雁卿此次回家后,好生思量一番,再為您老量身填上一闋如何?”
張縣爺詭異一笑,“咳咳,這個好辦!叔父不嫌麻煩這便與你說說我到底是如何離開家鄉(xiāng)的便是,你趁著這段時間好生品位就是,叔父等得起的!嘿嘿,你一朝作不得詩詞,叔父便留你一日,反正這縣衙內(nèi)宅的客房良多,至于飯菜叔父為官多年倒也積攢了些,總不會餓著你的,你也不必擔心家中人擔心你的安危,待會叔父便讓你堂兄先行回去,告知家中一切,等你作完詩詞,叔父便親自送你回去,再向子厚兄請罪便是!”
“額!”鄭彥卿實在有些不愿意理會這個老無賴,只想安靜地回想一會,今天說不得就又要做回文學大盜,竊取下前人的智慧來應(yīng)對眼前的鬧心事了!
“咳咳!“張縣爺喝了口潤潤嗓子,“賢侄你且仔細聽好,叔父是成化十六年中的舉人,弘治三年中的副榜二十七名進士,次年便授官至汝陰縣任縣令一職,自離家鄉(xiāng)故土距今都已經(jīng)兩年有余了,唉!人人都說做官好,卻不知道做官的苦惱,老夫拋妻棄子,離開故土到這四五百里開外的汝陰赴任,那叫一個孤苦無依啊!直至去歲圣上開恩才讓家慈領(lǐng)著一眾婦孺與我相見……”
鄭彥卿任由張縣爺在那聲淚俱下的哭訴他這兩年受的苦楚,自己絲毫不為所動,只是一動不動地呆想到“到底要抄誰的好啊!納蘭性德?鄭板橋?亦或是楊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