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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生離,竟如在心上,生生的剜了一塊血肉般。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明熙小心翼翼走了過去:“長生……”
皇甫策側(cè)目,正撞上了這一抹青色,那濃到化不開的眸色,似乎劃過一抹光亮,轉(zhuǎn)眼即逝:“以后不可如此稱呼孤。”
明熙沉默了下來,垂著眼眸,莫名的為后面將要發(fā)生的對話恐懼與難受。
皇甫策見明熙久久不語,率先垂下眼眸,沉聲道:“你還有何事?”
明熙輕聲道:“此去行苑,你我同行,可否?”
“不可。”皇甫策沒有半分的猶豫,雖聽這小心翼翼的言語,心被什么輕輕的撕扯了一下,可聲音還是一樣的冷硬。
皇甫策話畢,側(cè)目看向遠處白雪中的一簇寒梅。
明熙得到料想到的答案,也說不出是失望,還是不失望,她慢慢的垂下頭,輕聲道:“如此……我以后可進宮看你嗎?”
皇甫策微怔了片刻,回眸望向垂著頭的明熙,許久,輕聲道:“賀女郎,以后你和孤不該再有交際。”
明熙驟然抬眸,宛若掉入了那雙墨玉般的眼眸中,那里面再沒了往日的柔軟與溫存,宛若煉獄般的寒冬冰冷徹骨,這敲碎了明熙內(nèi)心深處僅存不多的希望。
明熙凝視著他冷漠的側(cè)臉,許久許久,紅了眼眶,雖努力壓住了眼中的淚意,可那種從心底泛起的酸澀委屈,如何也壓抑不住。
明熙輕聲道:“為何不能交際?東苑的東西,你都可帶走,都是你用慣的……你若覺得宮中住的不舒服,隨時可回來,這處還給你留著。”
這般討好又帶著幾分軟弱的話語,將皇甫策的一顆心撕扯的七零八落。可此時此刻,皇甫策比誰都知道,不能再有半分心軟。若有半分妥協(xié),不光她還留有希望,自己也會還留下念想。
皇甫策閉了閉眼眸,再睜眼時眸色冷若磐石:“賀明熙,你與孤關(guān)系如何,無須孤再幫你回憶。這段時日,孤同你……只因別離,不愿交惡,不愿因你的心思,橫生變故。如今,走到這一步,孤將來不會清算任何事,你也不必如此作態(tài)糾纏。”
明熙早想了前些時候該是皇甫策的虛與委蛇,聽到他開口如此說,倒也說不上多難過了。可不管如何,總也不甘心:“這些時日,你與我相處的……”
“孤同你,到底有沒有真的交心,你心里不明白嗎?若非孤同你交好,又豈能那么順利的離開此處?”皇甫策不待明熙講話說完,搶先答道,聲音急促而堅定,但不知為何總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狼狽。
明熙想從皇甫策的表情上,找些心虛與慌亂,可沒有。他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里,是如此的堅定,眉宇如此的坦蕩。明熙不明白,他為何能將欺騙的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明熙低聲道:“當(dāng)初既選擇了騙我,為何不繼續(xù)騙下去?我還有很多很多的用處,你不知道嗎?陛下對我最是信任……”
皇甫策沉了口氣,冷聲道:“阿雅極不喜你,若在她不傷心和利用你,當(dāng)中來選的話,孤最不愿見得是她傷心難過。”
皇甫策見明熙的眼眸緊緊還盯著自己,霎時間說不出的心浮氣躁,只恨自己還不夠狠,只覺這些話都還不夠決絕,不夠讓她死心,不夠讓她知難而退。
“這段時候,一想終要離開此處,孤的心情也輕松了許多,不想與你怒目相對,日日爭吵。高鉞說得對,即便你有無數(shù)個錯,最少當(dāng)初只有你肯、你能救下孤。”
“哪怕你心懷惡念,哪怕你動機不純,哪怕茍且偷生,非孤所欲!但不管如何,沒有你的一念之間,也無孤的今日。是以,孤做到不怪怨,不仇恨你,亦然是很不容易,你還想要什么?”
明熙輕聲道:“我心存惡念?我動機不純?……”
皇甫策眸中的冷光,生硬的話語,宛若一道道利箭,刺穿了毫無防備的心。明熙覺得胸口的被什么扎碎了,四分五裂,撕心裂肺,痛入骨髓,讓人忍不住尖叫,忍不住求饒,可僅剩的自尊,卻又不許再繼續(xù)討好,繼續(xù)將讓自己跪在最卑微的塵埃處。
明熙的臉慘白慘白,抖著唇,隱忍的淚水,猶如斷線珍珠般滑落,摔碎地面。她凝望著皇甫策冷漠的側(cè)臉,許久許久,久到以為這已是永遠,可那人冰冷的氣息,與空氣中刺骨的寒意,殘忍到不許她沉迷下去。
明熙那雙本該清亮的眼眸,暗淡了,即便如此,里面依然溢滿了希望與期盼,啞聲道:“你心悅王雅懿,一直都很討厭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