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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努力壓抑,可全身依然忍不住顫抖著,怒極反笑:“來人!將她趕出府去!”
皇甫策驟然抬眸,極輕聲道:“賀女郎何至如此,天生一副人厭神憎的脾氣,就容不得一切比那些溫柔似水的娘子嗎?”
明熙又怎聽不出皇甫策話中的誅心,咬著牙道:“皇甫策!我雖不曾對(duì)你求饒,最少我對(duì)你仍是一退再退,已是忍讓至極,可你不該得寸進(jìn)尺!”
皇甫策淡淡地道:“孤連東苑的門,都不曾出過,何來得寸進(jìn)尺?怕是賀女郎心情不好,故技重施,拿無辜的人出氣!”
明熙將那琴踢到一側(cè),厲聲道:“皇甫策!你總是知道我最在乎什么!你也知道我最看不得的什么!即便你將要一飛沖天,可此時(shí)不是還沒有飛起來。今日我拿無辜的人出氣了,你又能如何呢?”
皇甫策低聲道:“噢?孤還真不知道賀女郎在乎什么?或是看不得什么呢?怎么?多日不見,賀女郎要與孤說心事嗎?”
明熙憤然抬眸望向皇甫策,許久許久,沉聲道:“來人,將這歌姬砍去雙手,扔出府去!”
皇甫策抿著唇,冷聲道:“賀女郎小小年紀(jì),如斯惡毒,當(dāng)真無可救藥,可你以為孤會(huì)在乎這些嗎?賀女郎,你如今也不過拿這些奴婢撒氣,又能拿孤如何呢?……”
明熙與皇甫策對(duì)視了片刻,可方才還滿心的怒火,突然化作了灰心喪氣,雖面上不肯示弱,但已率先移開了眼眸:“皇甫策,你如此有恃無恐……如此有恃無恐,還不是有所依仗,可我……”也會(huì)累。
明熙深吸了一口氣,沉吟道:“你以為我拿你毫無辦法嗎?殿下所有一切,真以為我半分不知情嗎?陛下肯定十分愿意知道,殿下最近徹夜不眠都在忙些什么呢!”
皇甫策輕聲道:“賀女郎當(dāng)真無畏無懼,既然如此,你大可一試。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賀女郎可有想過孤若回宮,你又當(dāng)如何呢?”
明熙不以為然的冷笑:“那你就早點(diǎn)祈盼回宮,如此我們也不必再有瓜葛。”
皇甫策淡淡一笑:“原來,這瓜葛是賀女郎說有就有,說沒有就沒有的嗎?前番賀女郎不是問孤,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嗎?孤雖不知道,但孤想總有一日,有能力讓賀女郎嘗到。”
明熙自然聽出這滿是惡意的話外之音,甚至想打碎那張笑臉,可即便如此憤怒,可手臂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唯有怒聲道:“如此,就不打擾了,來人,將人拖下去!”
秋意驚恐到了極致,爬到了皇甫策腳下,急聲道:“殿下救救奴婢!殿下求您救救奴婢!”
皇甫策微微一撇,甚至不曾低頭,冷然與明熙對(duì)視著,輕聲道:“賀女郎可曾想過自己也有一日像她這般,哀求乞憐?”
明熙抿唇不語,心中冷意叢生:“皇甫策,你記住,我這輩子,即便是死,都不會(huì)讓你有踐踏我的機(jī)會(huì)!”
“殿下!……”秋意滿眸凄然地望向皇甫策,卻被兩個(gè)人鉗制住,迅速地捂住了嘴,朝下拖去,“嗚……”
皇甫策不曾看過秋意一眼,漆黑如墨的眼眸終是染上了怒色與冷意:“賀女郎,記住今日所說,孤等著看呢。”
在這般寒光四射的目光中,明熙一顆心仿佛被冰封住了,她不知自己該有怎樣的憤怒和表情,可整個(gè)人卻被無盡的悲哀淹沒了,那是疲憊至極后的絕望與灰心。
明熙低聲道:“皇甫策,我今日所有的忍讓寬容,不是讓你拿來踐踏我尊嚴(yán)的資本!一個(gè)歌姬而已,連牛馬都不如!你若回宮,要多少?zèng)]有!何必在此時(shí)今日,于我府中狎妓尋歡!”
皇甫策臉色更加難看了,冷冷的開口道:“孤聽個(gè)曲,便說成這般不堪,無恥之人,總也心存齷齪。”
明熙努力的挺起腰背,可總覺力不從心,輕聲道:“有些事有些人,你也許永遠(yuǎn)都不懂,也許你不愿懂,可說不得你也會(huì)有后悔的一日!若將來真有一日,我得了她這般的結(jié)局,我也認(rèn)了,但你只要還在東苑一日,就得按照我的意思活著!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不痛快!”
皇甫策眼底凍結(jié)成冰,頷首輕笑:“賀明熙,你若聰明,現(xiàn)在就殺了孤。不然,總有一日,你加諸于本宮的今日,自己也會(huì)嘗到。”
明熙雙眸清明一片,冷笑道:“既如此,我等殿下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