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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修原本止血了的屁股頓時又隱隱作痛。

他趕忙狗腿的解釋：“老板，你為楚大夫做了這么多，應該讓她明白你的付出——即便出于善意，隱瞞對方的行為仍舊是欺騙。老板怎么忍心楚大夫被被人騙了呢！我們一定得讓楚大夫明白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像老板對她這樣好了。不，不光是人，連神仙妖魔也不會有！”

皮修馬屁拍得秦川渾身舒坦，再看他的眼神已經回溫：“正好到你復診的日子了。去吧，病好了再到美國談生意——那只為了吃魚橫跨太平洋的肥鳥也該抓回來了。勝遇引起海嘯太頻繁，已經引起美國教會的注意了。”

想起人類建設了便捷的交通后，惹是生非范圍瞬間擴大到全世界的妖怪們，皮修也是心中煩惱。

他心想：要不是這些混蛋成天到晚喊著“生命不只有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到處跑，也不會禍害得全世界各處這里地震、那里海嘯。純粹找麻煩！

他們不折騰的話，自己就能在家里跟老婆親親密密的生崽了！多好的春天啊，寫滿了躁動！而且，出去旅行的妖怪們再不回來相互做鄰居彼此克制能力，遭殃的就不只是相隔遙遠的美洲了。

“老板，你已經交代過他們無數次老實蹲著，可他們怎么還是四處晃悠？金城環境這么好，安安心心住下多理想?！逼ば逎M頭問號的嘟噥，“自己有翅膀的偏要坐飛機，會游泳還花錢搭乘游輪，真是有錢燒得慌?！?

“你能騰云駕霧，難道平時不坐車，四蹄著地跑么？”秦川反問一聲，對皮修智商評價再次下跌。

他心里琢磨著，在天帝舉辦的宴會上暴飲暴食到上吐下瀉的神仙靈獸多不勝數，皮修被天帝狠狠修理也許并不是因為他在天庭便溺，而是因為太蠢，讓人看了不打渾身不舒坦。

也許回程路上該順便去找天帝聊聊皮修的舊事……

秦川思索著將在國外玩得樂不思蜀的妖怪們引渡回國的最精簡路程，一連串的吩咐：“鱄魚在澳洲自由行馬上簽證到期了吧？讓他趕緊回來伺候老婆，鰩魚快從塔克拉瑪干公干回來。鳋魚也是，他在伊拉克和敘利亞玩夠了么？再不回來，被他們擾亂秩序涌出的難民就要把歐洲擊垮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原本想去歐洲玩的可惜沒能夠成行。所以全族一起發揮天賦能力引來戰火，推動難民潮向歐洲進發。”皮修無奈的解釋，妖怪們數千年來生息繁衍，過慣了沒組織沒紀律的生活，驟然被老板管束，刺頭們都卯這勁兒的跟老板做對，試探他的底線為自己族群爭取利益。

秦川頓時冷笑，不客氣的戳穿鳋魚族群的真實目的：“只要比對方更加強大，就可以隨意統御對方——這是我們妖怪的生存法則。

鳋魚沒能耐，整個族群聚集在一起引發戰火的天賦也不討人喜歡，沒有女妖愿意的和他們組成家庭，他們把事情鬧騰的這么利害，不就是為了能夠借著戰火的掩飾，趁機劫掠婦女延續后代么？”

皮修低下頭，對此，連他都找不到借口替鳋魚族解釋。

“即便我能夠冷下心腸不管被卷進事端中的歐洲住戶，可你以為教廷的人真的那么窩囊，沒發現端倪，任由他們興風作浪？你們也太看不起教廷的本事了?！鼻卮ㄕZ帶責備。

皮修渾身一震，震驚的看著秦川，脫口而出：“教廷有動作了？”

“呵呵。”秦川冷笑著閉上眼，對皮修擺手讓他滾出去，顯然對皮修辦事能力不滿意，沉聲道，“讓江敦來見我，我有事情交給他辦。”

皮修心里清楚鳋魚族要完了，但他不敢反對秦川的任何決定，老老實實的將命令傳給江敦。

再次張開眼，秦川的眸子已經變成了金色的蛇瞳，無形的力量從他體□□出，攀附在蛇尾的奇異花紋頓時變成蘊含著龐大能量的青色光團，肉眼無法捕捉的青色光團如同四處紛飛的柳絮，有的落在空氣中隨風遠揚，有的融化在水中奔流入海，向著需要傳達命令的方向而去。

連接的亞歐大陸版塊給了青色光團極大便利，神秘的光團不斷向著歐洲大陸擴散，被它們滋潤過的土地上，植物都比往年更加生機勃勃，而這些植物似乎也領悟了秦川的命令，輕輕搖擺著枝葉彼此碰撞，將獲得的消息傳回主人耳中。

信息的傳遞速度絕非常人能夠想象，僅僅一瞬，秦川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獲得的消息，這令他怒火難消。

“真是喪心病狂?！鼻卮ㄅ瓨O反笑，忽然理解了為何數千年的人皇最終放棄妖族，寧可眼睜睜看著他們被人類宰殺而無動于衷——混在難民中的鳋魚族們對向他們伸出援助之手的女性做了可怕的事情，其中甚至有很多年幼的女童。

太惡心了！

鳋魚族群踐踏了秦川對妖怪們容忍的底線，他徹底抹去心中原本對鳋魚族群的安排，決心讓他們徹底消失在地球上，“有些東西，果然還是徹底滅絕的好，留下也沒有任何意義?！?

龐大的力量如同旋風圍繞山頂別墅豎起無法穿透的銅墻鐵壁，即便是記成了軒轅氏的江敦也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進門，眼見秦川滿目陰沉，他找了距離秦川最遠的位置坐好，安靜的等待秦川開口。

“我‘聽’到鳋魚們做的事情了?！笔懿涣藟阂謿夥盏慕夭林~角的汗水主動打破沉默。

混沌，便是中央天帝的帝江。幼年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無面目而能識歌舞；成年后浴火破囊而出，展現出不死鳥的本相，是令天下大安的瑞獸，也就是人們所說的太陽化身。江敦即使年幼，也擁有著軒轅一族喜好和平、性格仁善的特性，根本無法忍受鳋魚們的所作所為。

秦川給了他一個“繼續”的眼神后，江敦趕忙道，“您打算處理掉跟著鬧事的鳋魚，還是將他們抓回來囚禁？個人看法，徹底處理掉更好，鳋魚在何處，何處自然會生出兵災。這雖然不是他們的錯，但鳋魚族群本身也并非心性善良之輩，將他們留在社區之中庇佑，對真正愛好和平的妖怪們有百害而無一利。”

“我也這樣想。這件事情交給你處理?！?

江敦接下秦川分派的任務，馬上承諾：“好的。我會將事情悄無聲息的處理干凈?！?

秦川沉吟片刻，搖頭道：“不，處理他們的事情，記得通知教廷，這樣才能顯出我們和平相處的意向，大家互通有無多年，沒必要讓教廷對我們的立場產生疑惑?！?

“好的，我會注意的。”

“路上小心——哦，對了，還沒提醒你，不要太靠近楚晗?！鼻卮樕辖K于露出陰沉之外的神色，可這副柔和微笑的模樣更讓江敦害怕。

他抖了抖羽毛，卻寸步不讓的說：“可是我想讓女媧娘娘給我生孩子啊！女媧娘娘這么溫柔美麗，長者她臉蛋和火紅翅膀的小家伙們一定特別可愛！”

腦中不由自主浮現的畫面讓秦川瞬間捏碎茶幾，金色的蛇瞳注視著江敦，像是撲食的毒蛇要見他撕碎，江敦頓時被強大的力量壓得渾身發抖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四根翅膀裹著身體無力起身。

秦川看著江敦無力反抗的模樣，捏著他的翅膀將人提到自己面前：“更強大的雄性才有資格擁有配偶，離她遠一點，她是我的?！闭Z畢，江敦被秦川捏在手上甩了幾下，直接從窗戶丟下懸崖。

被他哺育著蛻變的楚晗尚未覺醒與大地溝通的能力，因此，不知道在她頻頻仰望的山頂別墅中發生了一起爭風吃醋的慘案。

事實上，她目前很不舒服。

在經歷過第二次進入秦川營造出的“夢境”后，楚涵睜開眼的瞬間產生了一種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迷茫。好不容易將掙脫了詭異的空間感，她立刻發現自己眉棱骨疼得厲害，摸了摸額頭，過高的溫度讓她意識到身體的不適感并非自己不愿意面對現實而產生的錯覺。

——昨天夜里空調開得太低，她無知無覺的在床上躺了一夜后，毫無意外的發熱了。

身體的痛楚混著不愿意面對現實的逃避心態，楚晗把燒紅的臉蛋埋在被子里，直到大腦傳來的窒息感讓她忍無可忍才露出臉蛋大口喘息。

著涼的癥狀十分明顯，楚晗在額角為自己施針治療后坐回床邊，失神的望向崖頂別墅。

金城寺矗立在金城最東面，臨海而建。當第一縷晨曦突破夜幕，金城寺中供奉的佛像瞬間綻放出萬丈佛光，隨著從來不間斷的一百零八道鐘聲一同籠罩在金城上方，為這座融合了古老和現代的城市帶來祥和與安寧；但一切美好似乎與秦川居住的山頂別墅無關，它冷寂的站在崖頂不為所動，無論天光或者云霧都無法觸碰它的身影。

就像秦川不笑的時候，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只是喂養自己，除此之外，即便有再親密的接觸，楚晗都碰觸不到秦川的生活。

從牙丹梓的話中推測，妖怪們愿意養育她，是為了地球本源不崩塌，可秦川的一切舉動都在向她傳達，男人并沒有類似的期待。

這真是太糟糕了，欠下沒辦法還的人情往往預示著糟糕的結果。

隨著體溫逐漸恢復正常，楚晗心事重重的爬起來把自己打理成職場精英的模樣下樓——即便她心里清楚，白大褂一套，她看起來再糟糕，病人也不會多想什么。

今天是個艷陽天，微風輕輕徐來，成串的淡白色小花飄散出讓人心曠神怡的清甜香氣，與楚晗充滿陰霾的內心截然不同。

任勝在門外沖她揮了揮根須，隨機從土地里跳了出來，甩著攀著攀爬而上，踩進屋的同時撲進楚晗懷中膩歪的磨蹭：“女媧娘娘，今天天氣這么好，我們去山上曬曬太陽好不好？如果你怕曬黑了不漂亮，我陪你去山里見見我的家人和精靈，他們都很友善?！?

一只大手瞬間提著任勝頭頂的紅色小辮子將他扯回來，冷冷道：“你當自己真的五歲嗎？老板現在很需要進補，我看你似乎想做盤中餐了。”

任勝一撇嘴，不滿的哼哼：“你嚇唬不住我，以為我不知道老板維持不住人形，只能在家休養么?！?

楚晗心中一跳，頓時摒住呼吸，每個毛孔都長開努力捕捉著秦川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