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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笔镄iL拱拱手,“抱歉,手冢老先生,讓您見笑了。”
手冢國一堅定地一揚手,“去,快,去!”
青葉眨眨眼睛,隨即很快地低下了頭跟了眾人一同走出大門,無人窺視的眼睛里充滿了喜悅的淚水。
剛剛短短的對話,她已經得到了所有有用的信息——徹一哥哥在這一世已經與原紗結了婚,兒子還是叫石田蒼?!@一切簡直讓她太欣慰了。
石田家門口。
石田一家在獲得手冢一家的允許之后率先離去。
青葉吸吸鼻子暖了心田,這一世,他們全部都幸福,真好!
而自己的寶寶也安然無恙,這讓她自己也覺得幸福得不得了!
幸福到,如果不是在自家門前看到一直在拍門的千歲美由紀,她幾乎已經忘了還有“小三”這回事!
“伯母!”千歲美由紀聽到車子的聲音,第一時間撲向第一個下車的手冢彩菜,“求您幫小偷哥哥求求情好不好?祖父罰他跪三天太嚴重了,他的身體會受損的。他已經放棄了四大滿貫賽事的最后一場美國網球公開賽,如果他再在九月底的德國網球公開賽上表現不好,他的職業生涯一定會受影響的!”
言辭鑿鑿,情真意切,傻子都能聽得出來是發自肺腑的真心之言。
如果她不是手冢彩菜,如果不是她早有兒媳,她一定會接受如此一心喜歡自家兒子的女子。
可是,她是手冢彩菜,她的兒子已經成婚十年,現在孫子也已經著床了!那么眼前的人再讓人如何同情,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了!
手冢彩菜冷著臉向下扒拉千歲美由紀的手,“千歲小姐,”——從昨天的事情一出,她就再也不是那個天真活潑讓自己當女兒般喜愛的美由紀了。
千歲美由紀被突然更改的稱呼嚇住,喊了十四年的“美由紀”在今天換成了陌生的“千歲小姐”……為什么?
手冢彩菜不看她一臉受嚇的模樣,繼續說道,“我手冢家的家法傳了上百年,不是求情就能更改的。就算能更改,也不是你千歲小姐說了就算的,還請千歲小姐慎言!”
“那我替他,好不好?”千歲美由紀強壓下自己的委屈,一心只是為了減輕屋里那個人的負擔,“小偷哥哥沒有錯,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來承擔!我來替他跪三天,請不要懲罰小偷哥哥!”
手冢彩菜正眼都不回給她,視線落在自家院內高大的櫻花樹的樹梢,“千歲小姐,無論我手冢家有什么事情,那都跟你千歲小姐沒有關系,請你離開!”
這是她最重的話了!雖然她很想直接哄面前的人走,但是不行!一,家教在那擺著,無論她有多氣憤,她的理智也會控制身體不做出過分的行為;二,為了感謝上蒼沒有帶走她的寶貝金孫,她要積德!
可是,如此不留情的話落到一心為所愛求情的千歲美由紀的耳朵里,可以說是無關痛癢。
“撲通”一聲,千歲美由紀跪倒在地,攀著手冢彩菜的大腿聲淚俱下,“伯母,求求您求求您!小偷哥哥的網球事業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他真的不能再出現什么意外了!只求您為自己的兒子多想想,求您了……”
手冢彩菜被迫收回遠望的目光,一低頭,正對上千歲美由紀乞求的眼神。
長嘆一聲,手冢彩菜搖搖頭,“看在往日相處不錯的情分上,伯母勸你一句,不是你的不要妄想。”
手冢彩菜后退一步,擺脫千歲美由紀的扒附,“走吧,再也不要來了?!?
她后退,千歲美由紀跪著向前就追,直到手冢彩菜退到車子的車門處,再也無路可退。
車內的另外三個人一直都沒有下車。
手冢國一和手冢國晴是長輩,又是異性,這種事情自然不便公開插手。
青葉坐在后座的一側,微垂著眼臉,面容平靜。
千歲美由紀的哭聲斷斷續續地透過未關的窗子傳進車里,駕駛座上的手冢國晴皺了皺眉,轉過身來對青葉建議,“青葉,你先進屋,外面的事情交由你母親處理就好。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再讓這位小姐進門的?!?
“不,爸爸,還是先讓她進去吧?!笔虑椴皇前阉茉陂T外就能解決的,何況大家都是公眾人物,這風評什么的總是要注意一些的。
青葉邊說邊開車門,伸腳落地的同時沒有高跟鞋的清脆聲音傳來,她稍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F在已經是她記憶里的第一世,從她開始猜測自己有孕的那天起,她已經自動為自己換下了所有帶跟的鞋子。
軟軟的跟,軟軟的面,落地無聲,生怕驚到了肚子里那個小的。
她從車的另一側下來,手冢國晴也從這一側下車,車后門跪著哭求的身影他只當是個有表情的固體障礙物。
手冢國晴從車的后備箱里取出輪椅,交由青葉扶著,自己則從車里攙出了老父親。
剛剛出院一天,今天又從醫院打個來回的手冢國一肅面不語,即使從鬼門關走了一回,全白的頭發和胡須如今看來仍是威嚴的象征。
手冢國晴推車,青葉恭敬地跟在一側,“爺爺,我們回家。”
手冢國一微合眼皮,“好。”
手冢彩菜繞過那個自手冢國一出現就不敢再哭的千歲美由紀跟了上去。
三個人的腳步聲和一個輪椅的聲音同頻率響起,統一且和諧。
千歲美由紀閉目后咬了咬牙,再睜開眼,眸底是一派豁出去的壯烈不悔。她一個起身,再轉身,幾大步搶到手冢一家的面前,撲通一聲再次在手冢國一的面前跪下。
脊背挺直,眼淚憋回。在形同豐碑式剛硬的人物手冢國一面前,她除非再生出十個膽子,否則她絕對不敢在這個從來沒有喊過她一聲“美由紀”的老人面前裝可憐。這也是她明知道家法的決策權在老祖父的手里,她也沒有直接去求情的原因。
“祖父,是我的錯,是我太自私,才牽出了如此的禍事??墒?,小偷哥哥沒有錯,他只是選擇傾聽我的表白而已,他不應該被罰跪三天和室。要跪也是我跪,請祖父責罰!”
昨日,急救中心的電話打來時,她還在手冢國光的懷里泣不成聲。知道青葉出了意外,她也嚇了一大跳。當看到門口散落在地的私人物品時,她就知道這事她絕對脫不了干系。聞訊出來的手冢國一第一時間不是命令手冢國光去醫院,而是盤問了所有經過。
手冢國光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轉述了一切內容。然后,在手冢國一指責的目光中領命跪進了和室。自始至終,她呆站在一旁都不敢應聲。手冢國一也沒有理她,隨后趕到的手冢夫婦來不及追問,草草打發掉她就一家奔去了醫院。
今天天一亮,她先去醫院打探了消息,在得知青葉和孩子全都無礙的時候才敢上門求見他的小偷哥哥。她希望在他人未回來之前,先得到關于昨天表白后的回復??墒牵瑹o論她怎么在大門口哭喊,屋內的人都沒有反應。
直到手冢一家回來,她無可避免地再次對上對她已有意見的手冢家的三位長輩。她害怕,甚至說是恐懼,可是,她不能退縮。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她除了硬著頭皮走下去,不會再另外找到出口了。
千歲美由紀緊扒著手冢國一的雙膝,拒不松手,“祖父,請您責罰我吧!三天?五天?不,七天,或者更多!只要您開口,我一定全部領下!”
手冢國一閉目不語,臉上的皺紋深刻,且更令人警醒。不表態,就是他最大的態度--這事根本不需要他來表態。
手冢國晴看一眼青葉,然后沉沉開口,“你起來,進去再說。”
得到指示,手冢彩菜上前一步拉起千歲美由紀,“走吧,先進去再說?!?
說完,手臂立刻放下。打開大門,迎了丈夫推著父親進去之后,小心地架起青葉的手臂,“青葉,小心臺階。”
如春風般和煦的話語,如春雨般綿軟的態度,與剛才對待千歲美由紀截然不同。
青葉溫柔地回笑,拾級而上,小心翼翼的舉止讓手冢彩菜很是滿意。
四人依次進院,不曾關閉的大門是無聲的請進標識,亦是輕視的暗示。進,不攔著;走,更歡迎。
留在最后的千歲美由紀,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停頓片刻后仍然攥拳大步走了進來。為了小偷哥哥,她什么都能忍!
千歲美由紀緊跑幾步,追上前面的幾個人,一伸手抓住輪椅的推手,“伯父,我來幫您推祖父?!?
仰起請示的笑臉,她自認誠意百分。
手冢國晴視而不見,腳步微停,手臂卻紋絲未動。即使年過五十,常年注重鍛煉的身軀也是不容小覷。
千歲美由紀的手臂杠上去,又彈回來,身體甚至因為慣性也歪了一歪,抓著輪椅推手的手不由自主就松了開來。
手冢國晴掃她一眼,目光平淡無波,隨后舉步繼續前行。
千歲美由紀自覺委屈地噘了噘嘴,在瞄到后面跟上來的手冢彩菜和青葉的身影時,又極快地換上了討好的笑容,“伯母,我……”
“青葉,昨天在醫院一定吃得不好,現在回家了,想吃什么就跟媽媽說,媽媽第一時間做給你……”手冢彩菜的目光粘在青葉的肚皮上,恨不得現在看出一個孫子來讓她抱抱,根本就沒空去注意千歲美由紀的表情。
千歲美由紀的笑臉來不及收回,便以嘴角上翹的勢態定格。
青葉抬眼對上千歲美由紀的眼睛,輕輕頷首,話卻是沖著手冢彩菜去的,“媽媽,我想吃餃子,特別想吃?!?
“餃子?好啊,想吃什么餡的?”
“鲅魚餡的。”
“好,一會兒進屋后,你就去樓上躺著等,媽媽做好之后再喊你下來吃?!?
“媽媽,我沒那么嬌氣,可以幫您一起做?!?
“那可不行,你不累,我孫子還累呢。”
“媽媽,您太過小心了?!?
“青葉,你沒生過孩子不知道。這生孩子可是大事,重中之重就是懷孕的這段時間,一定要……”
兩個人說說笑笑地走遠,千歲美由紀站在高大的櫻花樹下呆立半晌。青葉和孩子是沒事,她也就不用有負罪感了;可是,她們沒事,就代表著她的愛情更不會順利了。除了責任感,現在再加上一個孩子,小偷哥哥還能正面回復她的表白嗎?
八月份的最后一日,有太陽的地方還殘留著盛夏的熱度,可到了這樹下,沒有太陽的地方,初秋的陰涼已經絲絲襲來。
千歲美由紀撫撫暴露在外的雙臂,撫去了皮膚表層的冷感,卻拂不掉心中升起的悲涼。她從十二歲在熊本的街頭偶遇小偷哥哥開始,她的心中就再也裝不下其他人。
她放棄游泳改學網球,為他;她十六歲出國走上職業網球的道路,為他;他十八成婚她也不曾離去,為他;她的網球潛力并不算太好但她憑著刻苦也走出了自己的一條路子,為他;他從不打雙打她厚著臉皮憑著年少相識的情份纏來男女混雙的資格,為他;他報名參加的比賽她咬牙都要爭得一席,為他;他不會參加的或公或私的聚會她也一樣拒絕,為他。
他們曾經同時克服同樣的心理障礙,他們的男女混雙所向披靡,他們有著共同的事業共同的理想,他們本就應該是一對。
如果沒有那個突然出現的青葉!
她才是配得上他的帝王之妻!
再一陣涼風吹過,千歲美由紀卻放下了互抱的雙臂,十四年的傾慕之情足夠支持她繼續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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