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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八月底,手冢國光缺席了美國網球公開賽。
同年九月九日,相原川提前坐上了江崎集團董事長的位置。不過,從那天開始,江崎集團正式更名為相原集團。
接任職位的記者招待會上,記者們莫不爭先恐后的發問。
記者一,“請問相原董事長,您對于前董事長江崎先生先被夫人毒害失去嗅覺,又被夫人以點燃雪茄煙引爆天然氣的方式同盡于家中一事如何看待?”
相原川認真回復,“很痛心很遺憾,更愧對所有原江崎集團的員工和客戶。相原集團將從今天開始,以創業時的心態嚴格要求自己,一切從零開始,請大家試目以待。”
記者二,“有傳聞說,江崎夫人是因為女兒江崎香被關進精神病院,不滿丈夫的毫無作為才一心報復的,請問情況屬實嗎?”
相原川一臉沉痛,“無論是香子突然精神失常,還是江崎夫人因為一時失去理智從而走上不歸路,我們都很痛心。所以,相原集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每年純收入的百分之二十都會用于精神病院的建設和運營,為因精神病患而產生的社會案件做出自己的一份努力。”
記者三,“聽說貴公子也曾因為江崎香的精神失常問題而幾度入院,請問江崎先生,有人置疑江崎一家如今落勢也是您因為心疼兒子而從背后做了手腳,請您解釋。”
相原川深鞠一躬,“很抱歉相原集團給大家造成了如此荒謬的形象,還請大家放心,我相原家族絕對不是因為私人事情就鋌而走險的人。相原集團成立的第一條宗旨就是公私分明,請大家監督我們以后的表現。”
記者招待會結束,陪了一天笑臉的相原惠子回到家里后,立即垮下了一張端莊優雅的臉,“太痛苦了,如果有可能我是真心不想坐到這個位置。”
相原川把外套交給門口等待的侍者,“別天真了,如果你想兒子平安長大,你就必須得坐到足夠高的位置才行。”
相原惠子招來一位女傭為她按摩腿部,看著相原川不盛唏噓,“難道要像江崎一家時時刻刻緊張自己的位置,最終在重重壓力下把自己送向不歸路嗎?”
相原川挨著她坐下來,“我們不是他們,我們不會對別人出手,更不會把孩子教成不辨是非的主兒。江崎夫婦葬身火海,江崎香后半生留給精神病院,從根本上說,一定是江崎夫婦的教育出了問題。”
“是,我們的教育倒是沒出問題,”相原惠子眼神轉黯,“可是,我們的計劃到底讓我們的人出了問題。小泉小姐意外身亡,小志恢復要時間,手冢那個孩子更需要時間。這已經拒絕參賽兩個月了,再這樣下去的話,這個孩子就毀了,我們絕對不能在失去小泉青葉以后,再失去一個手冢國光。”
相原川的表情同樣黯淡下來,“再等等吧,小志已經去德國了,希望他能幫得上忙吧。”
……
德國路德維希大街117號。
二樓,小泉青葉曾經住過的客房。
窗下的書桌前坐了手冢國光,兩個月來無心飲食已經讓他的身形更顯消瘦,曾經光潔白皙的前額現在只剩下慘白無光。
身前跪了小志。
剛從醫院出來第三天的他,外表一樣憔悴,表情一樣痛苦,“手冢哥哥,對不起。”
手冢國光輕輕擦拭掌心的胸針,他沒舍得讓它也去陪她。
“我沒有保護青姨,全是我的錯,你打我吧!”
手冢國光微微側頭,用小巧的螺絲刀裹著潔白的鏡布去擦胸針上海芋花的花心部分。
“如果我沒有在被綁之后沖動回了江崎香那一巴掌,或許還不會進一步激化她的情緒。那樣,也許她不會一刀刺向青姨。”
手冢國光動作一停,隨即就繼續。
“如果我聽青姨的話安穩地坐在貴賓席等你出場,而不是任性地站起來混到普通看臺上的粉絲中擠來擠去,或許我們根本不會被人抓到空子綁走。”
手冢國光眨眨眼,將胸針翻過來,尖尖的針也仔細擦拭。
“如果我沒有極力勸說青姨帶我到現場觀賽,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不該在青姨面前極力渲染你的球技,不該在她說出一句‘其實她也想看’時不等瑪麗再準備充分一些就立即出發……”
“你說什么?”
尖尖的針刺進拇指,血珠立刻滲出。手冢國光看也沒看,身子霍然調轉,深深的目光直接鎖定小志的面孔。
小志嚇了一跳,短路的思緒一時找不到事情的重點,“說什么?什么說什么?”
手冢國光臉色一沉,“你剛才說她曾經說過想看我的比賽?”
“啊,青姨說過了。”小志木木地直覺回答。
手冢國光身形一晃,靠后轟然跌向椅背,嘴角詭異地翹起,“怎么可能!她從來都不喜歡看我打比賽的。”幾次來到球場,都會找到各種事情裝作忙碌的樣子,借機不看他。
如果她喜歡,他早就邀請她來現場了,會直接送她直達貴賓席的綠色通道證件,哪里會讓她和小志有暴露行蹤的危險?
如果不是她不喜歡,他怎么會到現在都無法回到賽場上?他不只一次地想,如果不是他執著比賽,他怎么會錯過她的最后一面!
小志呆呆地看著手冢國光灰暗的神情,下意識反駁,“青姨真的說想看來著,她說,你會拿下這次的溫網冠軍,她想和你一起見證這一里程碑式的成名之戰。”
可是,他卻意外輸了。因為自己和青姨臨時出了意外。
手冢國光的眼睛頓亮,“她說我會拿下溫網的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