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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他,有那么一瞬間想讓自己相信她的話全是不著邊跡的謊話。可是,他同時也知道,她從不說謊,更沒必要于現在對他說謊。他幾乎可以肯定,關于她的上輩子,他也一定牽涉其中,并且戲份不少。
隨之而來的應該震驚的主觀情緒卻是一閃就過去了,多年來的行事習慣已經先于他的理智而決定了他在遇到問題時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想如何解決問題。
例如,現在,他的問題就是,如何在她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把她一直不曾說出的“上輩子這輩子”的事情全部套出來,然后找到對自己有利的一面。
手冢國光站在門前稍做整理,小泉青葉已經自行開門進去了。
一樓大廳,對比分明的黑白色調,簡約典雅。雖然沒有過多的花樣裝飾,但不會讓人覺得單調,反而是如此純凈到底的黑與白更給人帶來了一種別致之極的感覺。
“吧臺,餐廳,客廳,書房,健身房……”小泉青葉食指虛點,逐一點過。
位置全對。
手冢國光心里殘留的那點也許聽錯的期待立刻破滅。
樓梯口,小泉青葉毫不遲疑地向上就走。
本該是主人來引路的手冢國光此刻卻像一個客人一樣,輕輕地跟在了后面上樓,而垂在身側的手已然成拳。
二樓左拐第一間。
“這是我們的臥室。”小泉青葉隨聲開門,語氣篤定,沒有一絲猶豫。
手冢國光心又沉一分。她越篤定,他就越不安。因為就目前來說,這只是他為她準備的臥室,而他自己的臥室則在隔壁。他的計劃是兩個人正式結婚以后再把這間當做婚房。可是,她卻在他還未解釋之前已經提前下了結論,而且還是他心中尚未來得及說出的結論……
門打開,米色的基調,溫暖而寧靜。
小泉青葉眉眼彎起,直接撲向中央的大床,維持著中文的敘述,“太好了,國光的風格在這一世也沒有改變。”
手冢國光在床尾坐下,視線不離她的后腦,語氣卻裝作漫不經心,以中文相問,“那我在上一世什么風格?”
小泉青葉將頭埋在枕頭里,手卻高高地舉起,然后一邊說一邊掰手指,“上一世嗎?也是這樣嘍!又古板,又嚴肅,而且非常一根筋。用品呢,一定選擇最簡單實用的;居住呢,也一定要最簡單易整潔的……”說到這里,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嘿嘿傻笑起來。
她的表情雖然看不到,但是她的聲音卻無不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之意……如果他的記憶不會出錯,那么他記得這種聲音應該可以命名為“猥瑣”。
手冢國光微擰了一下眉頭,“笑什么?”
小泉青葉忽然收回手,轉而去捂自己的臉,仿佛也覺得自己接下來的話很沒臉,“你連選內褲,都只要純黑色的。有一次,我幫你選了一套黑底藍點的,給你送到浴室。你也沒說不要,只是洗完澡以后空披了浴袍出來,然后自己找了純黑的換上……你不知道,你換的時候,從頭到尾都被我在門外偷偷看到了……然后還被媽媽暗地里嘲笑了好一段時間……”
內褲?空披浴袍?門外偷看?幾個關鍵詞聯系起來,就是一個詞,大尺度。而如此帶有私密性質的曖昧大尺度,就算他覺得尷尬也因為隨之帶來的重要信息而抵消了。
他是她的誰,才可以允許她做送內褲到浴室如此親密的動作?
而她,又是他的誰,才可以無所顧忌地在他面前說出如此應屬于隱私的話來?
最后,在她的口中,他的上一世里,他和她到底是什么關系?
手冢國光無意識地繃緊神經,極力控制自己接著以平靜的口氣問道,“母親為什么笑你?”別問他為什么會認為她口中的“媽媽”是他的母親,他就是覺得應該是那樣。
小泉青葉翻個身,可能覺得丟臉的時效期過了,“笑我只敢在外人面前擺‘帝王妻’的架子,在你面前卻從來都像一個膽小做事的女侍。”
她閉著眼在枕頭上蹭了蹭,不自覺擺出訴苦的狀態,“可是,我有什么辦法,你一年也就回來那么三兩回,我當然得小心伺候著了。再說了,何止是我,媽媽不也是好吃好喝的供著你嗎?哼,每次都笑我,她還不是一樣!”
這種口氣,這種腔調,如果不是他的“妻”,有誰敢這樣在他的面前肆無忌憚地說道?
手冢國光坐在床尾被這突如其來的新推論雷個徹底,她的意思,是——
她,是他,上一世的,妻?!
而且,有可能是一位來自中國的妻!?
“……咳咳……唔唔……”手冢國光突然一陣悶咳,就算他接受能力再強,也無法在瞬間就接受這一推論的得出。
而偏偏,推論成立的論據,他不用問她就能輕易找出數十條;而不成立的論據他卻絞盡腦汁也找不到一條。
反證之下,他似乎沒有不相信的理由。
手冢國光怔怔地望向床上的女子,再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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