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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上一連串圖片自動播放著,依次從眾人的眼前緩慢晃過。
照片中,一位外表很老人的人正大步而行,另一位挺著大肚子的人緊跟其后。
眾人恍然大悟,假的!
領悟之后看向江崎香的眼神就有些復雜了。她是被騙的?還是參與行騙的?
同學甲難掩驚愕,問道,“香子,這到底怎么回事?”
江崎香也被迫觀看了連拍的照片,臉色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黑,她自認這次安排得天衣無縫,為什么還是被抓到把柄?
可是,媽媽說過,只要沒有證據直接證明她牽連其中,她就絕對不能承認!
江崎香一轉眼珠,表情立刻變成一副被欺騙的氣惱樣,“什么,竟然是騙子!太可惡了,居然還騙到了我的頭上!太過分了,我一定要報警,絕對不能讓這批人逍遙法外……”
小泉青葉不慌不忙地配合她的語速以腳尖打拍子。
江崎香討好地看過來,“小泉姐姐,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道是被騙了呢……”
“被騙是肯定的了,問題是被騙什么了?!毙∪嗳~擺手,上下打量她一下,“你現在安全的站在這里,難道那群人就是為了騙你的車免費送他們到醫院?”
噗!人群外圍有人失笑出聲。
江崎香臉色頓時難看,卻不便現在找過去,只是換上更加鄭重的語氣對小泉青葉說道,“壞人的心思怎么會讓我知道?不過,我一定會請警察調查清楚的?!?
小泉青葉挑眉,“是嗎?”
江崎香狠狠點頭,“當然,追究到底,絕不手軟。等結果出來,一定也會通知小泉姐姐?!?
小泉青葉擺手,“不用,不用通知我,你只要現在向瑪麗道歉?!?
說完側跨一步,瑪麗再次回到人們的視野。
還是那樣筆直的站姿,還是那樣的面無表情。
江崎香干笑兩聲,“哈哈,是,是,應該向瑪麗道歉,是我弄錯了,是我弄錯了。”
江崎香將右手的包包拉到手肘位置,然后伸出右手,“抱歉,瑪麗,誤會你了,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瑪麗伸手握住,“不敢,江崎小姐?!?
四周傳來若有所思的嘆息聲,不敢?
上課前的預備鈴響起。
江崎香一甩頭發,背過身去,桔色的包包隨著她的轉身瀟灑落在肩后,不顯一絲狼狽。“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江崎香抬步要走,一只手拍在肩上。
她回頭,瑪麗躬身相送,“小姐走好?!?
“哼。”江崎香高傲地虛應一聲,抬步就走。她能如何?一個下人,就算再有理,也不可能壓得過主子。
眾人唏噓,有心為瑪麗討個公道,但一想到江崎香的身份又不得不退回來。
膽小的直接跟在江崎香后面離去,膽大的偷偷對著瑪麗點點頭后才離去。
眾人相繼走遠,小泉青葉才看向瑪麗的右手,“那是什么?”
她可沒有錯過剛才一閃而過的光芒。
瑪麗一轉手腕,光芒消失在袖口,“一點回禮。”
作為相原家服務人群的最高領導者,她要時刻謹記自己身為管家的本份。那就是,公眾面前,永遠尊卑分明,永遠不能頂嘴。而且,無論受到什么待遇都不能有抵觸的情緒,反而要在結束時送上回禮,那才是有素養的表現。
兩人上車,在車門關上的前一刻,校區內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這聲變了調的尖叫,刺耳而凄厲,波及度完全覆蓋到方圓五百米之內,音量更是直沖云霄。
但并不影響其明顯的辨識度。
此聲尖叫,來自江崎香!
瑪麗真心地笑了,“看來江崎小姐很喜歡我的回禮。”
嗯,對她太低手段的回禮。
……
人潮涌動的高中部樓前,一堆物品散落在地,眾人本來趕著上課并沒注意。但一聲尖叫之后,眾人下意識地順著聲音的來源移過去了視線。
首先進到視野里的是一條黑色內褲,嗯,備用的,能理解??墒?,再細一看,竟然是一條性感蕾絲丁字褲。
個人愛好?有點兒意思,眾人的好奇心被引起,立刻欲罷不能。
丁字褲旁邊是一張CD,嗯,這個常見,自己包包里也有,不稀奇,略過。
哎,等等,它的封面好像是一女兩男的“組合”圖案?這是什么意思?
至此,誰還能阻止自己的腦海里突然不斷閃現的“A片之NP”一詞?
于是,本來專注在地面上的視線立刻又轉回了江崎香的身上:江崎集團不可一世的大小姐,這愛好也不可一世啊……
江崎香在眾人近乎透視的目光下幾近昏厥,由于剛剛尖叫用力過猛,現在暫時無法再發出聲音,慌亂之中只是下意識地蹲下去迅速拾撿撒了一地的東西。
同學甲念及同班之情想要說好話,“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就不信你們沒看過。”
有人撿起腳邊的東西拎起來,“是沒看過,這么,多——的啊?!?
眾人的視線被引過去。
安全套!——驚!
一長串的安全套!——更驚!
目測過去至少一打!——眾人徹底驚了!一個十五歲的高一少女竟然在包里提前準備了一打的安全套!
同學甲傻了!這一打的數量她要如何往回圓?
江崎香悚了!悚到都忘了搶回她的東西,悚到任某個男同學將一長串的某種東西晃來晃去供大家欣賞。
到現在,眾人那原本只是帶著點兒好奇的窺視心理立刻變成了興奮之情。
頭條頭條??!
閃光燈亮起!
昨晚為找不到新聞失眠今早上學差點遲到的,有幸見證了這一切的校報某見習記者,幾乎激動得熱淚盈眶,機會機會呀,她熬了三年的見習生活終于可以宣告結束了。只要這次報道成功,她立刻就能拿到正式的記者證……啊,光有照片不行,一定也要有錄音。
想到這里,見習記者立刻收起相機,然后把錄音筆打開送到了江崎香的面前,“江崎同學,請你解釋一下你包里放了這么多奇怪的備用的物品,是因為什么?謝謝?!?
解釋?解釋什么?江崎香茫然不知所措,她還想找人解釋一下為什么她的包包會突然從底部裂開一個口子呢!
某對雙胞胎男同學擠過來,將CD放回江崎香的手里,“江崎同學,私下記得聯系我們噢,相信我們一定有共同語言的?!?
拿著安全套的女同學也跟著將東西還了回來,“江崎同學,這一串都是一個型號的,不妥不妥,萬一要遇上型號不附的呢?”
哄——四周哄笑開來。
都是十五歲左右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打起貧來一慣是肆無忌憚。
“這位同學考慮的極是啊,既然準備了,還是將各個型號的都置備齊全吧?!?
“還有還有,蕾絲的也不流行了,不如換成皮帶捆縛風格的那種,感覺會更好喲。”
“小姐,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本人隨叫隨到?!?
……
一時間,打趣的,調侃的,奚落的,一人一句,句句如黑色的山峰齊齊從頭上降落。同時,還伴有各種鄙視,各種唾棄的目光……
人群中,江崎香跪坐著將頭埋進包里,完全不知所措!
無論她已經被迫接受了多少的精英課程,那都是沒有經過實踐的理論知識。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仍然是十五歲,仍然處在有膽做壞事但沒有在事發之后自圓其說的初級階段。
她現在滿腦子的都是,慘了,完了!她的秘密都被人發現了!她在公眾剛剛樹立好的上流淑女形象徹底翻轉了!她的人生從此有了污點,在以后將會被人拿來做攻擊的有力武器!她的江崎少主身份這次要被自己弄沒有了……
難堪,氣憤,慌亂,無助……太多太多的反面情緒開始源源不絕地涌上心頭,她終于承受不住,大哭出來。
她一哭,四周倒靜了。
不得不承認,一位少女示弱的哭聲還是能短暫軟化看客的心理的。
更何況,這位少女還很漂亮,平時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
于是,有人出聲了。
“不問原由,肆意定罪,聚眾誣蔑,以多欺少?嗯?”
聲音雖平靜,但氣場迫人。
誰?眾人散開。
中間空出的位置,教導處主任和江崎夫人走過來。
教導處主任一臉陪笑,“抱歉,夫人,讓您看到不雅的一面。”
“不雅?何止是不雅?簡直是不堪入目。”江崎夫人一指中間跪坐在地的江崎香,“不管今天被語言攻擊的是不是我的女兒,今天的事情,我僅代表家長會也應該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是,是,應該,應該?!苯虒幹魅涡Τ删栈?,一轉身面容立刻猙獰,“還不快去上課!都這個時間了,聚在這里是想集體曠課嗎?”
“不行,不準上課!他們一走,我女兒的問題就更說不清楚了?!苯榉蛉肆⒖毯戎菇虒幹魅蔚拿睿拔遗畠旱膯栴}說不清楚,在場的誰也不準離開!”
“是,是,夫人說的是?!苯虒幹魅闻R陣倒戈的非常自然,“那夫人想怎么辦?”
“怎么辦?”江崎夫人冷哼一聲,“當然是現場調查清楚?!?
江崎夫人食指第一個點向相機錄單筆全副武裝的校報某見習記者,“你,過來。”
見習記者大步走過來,表情不屑,“夫人有何指教?”聽剛才的意思,是某位的媽媽了,那么就是想翻盤了?哼,那還要看她準不準。她做見習記者的第一課,學的就是如何在各種壓迫下堅持一顆真實新聞的心。
江崎夫人看向她掛在胸前的相機,“你親眼見證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是。”
“你確定地上所有的東西都是從那個桔色的挎包里掉出來的?”
“是?!?
江崎夫人又指向她手里的錄音筆,“你聽江崎香親口證實了一切?”
“嗯,那倒沒有,可是……”
江崎夫人擺手打斷她的話,“我首先懷疑你的職業素養。你在并未確認地上的東西屬于江崎香之前,就以確認的口氣迫她承認解釋,你作何居心?”
“我……”見習記者被堵得啞口無言。在坐了十幾年江崎集團夫人的面前,她的失敗輕而易舉。
江崎夫人食指猛戳。
戳雙胞胎男孩,“你們,共同語言?”眼神鄙視,“就算情況屬實,以你們的資質配得上江崎集團的大小姐?”
戳撿起安全套的女孩,“你也知道安全套分型號,那么如果你情史豐富,你會在包里準備一打的同一型號的安全套?”
再戳遞出電話號碼的男陔,“因為有了你這一類的出現,就算女兒不準備,我也會為女兒提前準備。不為別的,只為在你狼性大發得不到有效控制的時候減少傷害。”
江崎夫人最后狠戳江崎香的頭,“你,哭什么!哭能讓大家明白這些東西不是你的嗎?哭能讓大家知道包是你的,但里面的東西是被人偷梁換柱了的嗎?”
江崎香委委屈屈地站起,伸手欲拉江崎夫人的手,“媽媽——”
聲音沙啞,明顯因為剛才的驚天一叫有些破嗓。
江崎夫人眸底閃過一絲心疼,隨即硬起心腸一把甩開她,“別拉我,我沒你這不上進的女兒!”
“媽媽——”江崎香抱著包不敢上前。
江崎夫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氣,“我說多少次了,遇到求助搭車的一定不要心軟??窗?,又上當了!人家等的就是與你接近后,往你包里塞東西,然后黑你。最后,你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黑的?!?
“媽媽——”江崎香更是委屈了,說出的話都帶著顫音,“可是,我就是沒辦法硬心腸怎么辦?”
江崎夫人搖頭嘆息,“你不硬心腸,你善良,可是,你得到了什么?你得到的眾人的白眼加唾棄的口水,你怎么就那么不成器呢!”
教導處主任恍然大悟,“啊,原來如此。原來是有人借著搭江崎小姐車的機會,偷梁換柱啊?!?
同學甲一拍大腿,“對了,就是今天早上那群騙子。剛才我們還在討論他們是騙什么來的,原來不是騙人的,而是陷害人的?!?
啊——眾人驚嘆,果真貴人事非多啊。
見習記者回過神來,第一個反問,“既然不是她的東西,她為什么不解釋反而第一時間就去撿來塞回包里?”
對,對,她應該第一時間就解釋不是她的。眾人的眼光“唰”一下再次投向一直低著頭抽泣的江崎香。
江崎香擰擰包帶,說話扭捏,“我,我,……”
見習記者上前一步,再次逼問,“說不清楚了嗎?還是做賊心虛?”
江崎夫人旁邊搭腔,“同學,請注意你的用詞,不要誤導在場其他的人?!?
江崎夫人再瞪江崎香,“說,有什么不好說的,你就說出來為什么第一時間不去解釋?”
江崎香像鼓足了勇氣似的抬頭,卻不看見習記者,而是看向了四周,“現在,現在正是上課時間,人流眾多……如果,如果我不第一時間先撿起它們,只會讓更多的人看到它們……到時,我失德的事小,我們學校的形象將會因此被人大做文章,學校的形象何在!……所以,我……”
話落,又低下了頭。
她的形象卻瞬間高大起來。眾人的眼光“唰”一下又投向了見習記者,果真是見習記者啊,太武斷了,難怪沒辦法轉正。
“為江崎同學鼓掌!”教導處主任一聲大吼,四周掌聲雷動。
江崎香在崇拜的目光里深鞠一躬,“是我沒有在第一時間為大家解釋清楚,還請大家諒解?!?
“沒辦法,都是善良惹的禍?!蓖瑢W甲攬過她的肩膀,“既然真相大白了,我們去上課吧?!?
四周熱情響應。
“對,香子,我們去上課吧?!?
“啊,香子,下午的體育課,你可以和我一組嗎?”
“我,還有我,我也要和香子一組。”
眾人遠去,教導處主任擦掉額頭的汗,“夫人,還好您提前趕到。”
江崎夫人鎮定轉身向外走,“香子還是嫩了點兒,你以后要多注意一些了?!?
“是,是?!?
“記得銷毀剛才那個記者相機里的照片。”
“是,我明白?!?
……
消息在小泉青葉到家之前就送到了相原家宅。
小泉青葉看向驟然變臉的瑪麗,“你的回禮被人利用,反而變了成全。”
瑪麗轉瞬恢復,“瑪麗下次,一定,注意?!?
相原惠子不服氣地看向丈夫,“明明就是她們做局在先,怎么反而把自己設計出了彩?”
相原川表達客觀的意見,“不愧是經過了大風大浪的集團夫人,進可攻退可守,每一步都力求合情合理?!?
相原惠子瞪他,“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相原川搖頭,“高看對手一眼,才能保證在接下來的反擊戰斗中立于不敗之地?!?
十二月三十一日,江崎集團的年終總結大會,也是集團三年一改選內部高層的大會,相原川以僅低于江崎正雄百分之六的股份,榮登未來三年副董事長的職位。
同時,經過全集團數萬員工對家屬聯會會長任命的投票表決,相原惠子以高過江崎夫人兩千票的絕對優勢榮登榜首,就此,集團的家屬聯會會長第一次改由不是董事長夫人的人來擔任。
相原惠子即刻上任,毫不客氣地將所有家屬聯會的會員從頭到腳徹底換了一遍。
而江崎夫人,她卻不能更換。因為票數在那擺著,副會長的職位還是要留給人家的。
不過,沒有“隨從”的“主帥”又有誰能把她放在眼里呢?
相原惠子在江崎夫人的面前還是一樣毫不掩飾的趾高氣揚,江崎夫人則在公眾面前表現出了聽從民眾意見的好氣度。
于是,這個新年,相原家取得了第一個有現實意義的勝利。
最重要的是,江崎母女的行動暫時得到了有效的壓制。相原惠子高興之余,對小泉青葉下達了強制休假的命令。
“去吧,去德國,去陪你的小男友,兩個人過一個單獨的新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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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馬拉松,萬更報到,??次挠淇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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