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青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手冢國光靜靜地坐在休息區的一角,眼睛鎖定窗外的安檢入口。
他早晨八點出發到本家拜年,手機卻一直處于斷斷續續的通話狀態。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她每一個時段的行程動向。
從她乘車自教育廳出發,什么時間到達綠川福利院,遇到青學各位正選是什么反應,對待自己這樣明顯的“陽謀”提醒又是什么態度,他可以說是一清二楚。
得到青學正選被她命令留下時,他并不意外。孩子一向是她的死穴,誰碰誰死。他不過是忘了囑咐乾要小心行事,即使是“陽謀”也應該為她做足里子。乾等人偏偏大意失策,他也只能臨時結束要他們繼續的計劃。
立原同學的強行跟上,不在他的計劃之內。雖然對他沒有什么幫助,但能干擾她與另一個男人的獨處狀態,他還是滿意的。只希望不二不會將這項失誤歸到他的身上。
她們三個人馬不停蹄地在各個福利院間輾轉,他在本家的各個長輩間周旋。他是手冢家族的長房長孫,他的一舉一動代表的都是手冢一族的臉面。到國外謀發展,在年輕人看來是前途無限,落到老人眼里就是好高騖遠。
什么職業網球選手是青春飯,什么聚光燈前的職業都是負面新聞較多,什么不如正正經經地讀完大學再考入政府機關比較光宗耀祖之類的問題層出不窮。而此時,祖父,父親,甚至母親都不會對他施以援手。他自己遇到的問題必須自己解決。
來質疑他選擇的都是長輩,他們不會關心他的喜好問題,他們只會在意這樣的選擇可以為手冢家族在其它家族面前提升幾分高度,或者降低幾分高度。他們需要的是他毫不松懈的堅定。
而這一方面,他素來做得不錯。他只要面容不改地作謙遜傾聽狀,并適時地應聲表示尊重就可輕松過關。長輩們的關照從來不會給他帶來不知如何回答的壓力,因為他背后有著他所在意的人的全部支持。
下午三點,舉家返回。
母親一邊為他準備晚飯,一邊問他用不用幫他叫青葉回來送他。
他婉言拒絕,他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到了,如果還是不能令她回來送他,他也只能默認情感發展的程度與他所認知的程度有誤差。
下午五點,他動身前往機場,一是為了提前兩個小時到機場辦理托運手續,二是為了等她。
他接到了秋山院長的電話,知道她會最后一個拜訪濱崎福利院。他借機委婉地說出了可以替孩子們捎帶禮物給小志的想法,然后在秋山院長了然的笑聲中掛斷電話。
至此,他引她前來的所有“陽謀”全部宣告結束,接下來的只有,等待。
從市區到這里大概得一個來小時的行程,如果她有心前來,還是可以在他登機前見上一面的。問題是,他到底值不值得她全速趕來,他絲毫沒底。
他和她沒有十幾年的感情基礎,從四月底相識至今,他似乎一直是單方面的追求,她表現出來的僅僅是不拒絕。可在她親口允了他“男友”身份之后,他的貪念好像越來越多。他所奢求的不再僅僅是不拒絕,他希望能看到她的主動。
所以,他冒著有可能會被誤解成“監控女友的霸道男友”的危險,也要主動將自己的一干陽謀送到她的眼皮子底下,供她消遣解讀。
他的這個女友實在不擅于溝通,不會家長里短,不會撒嬌抱怨。說她溫順吧,她偏偏在觸及她的死穴時反應果敢;說她冷硬吧,她偏偏又對他的行為放縱又慣寵。
說到底,他的萬千心思不過是為了引起她的反應,好壞不論,只要有反應,他才能從中看到她的心思。
“搭乘全日空航空NH207東京直達慕尼黑航班的乘客現在開始登機。”機場的廣播站傳來空姐的提醒。
手冢國光看向鐘表,七點整。
如果她要來,應該也快到了吧。
可是,窗外的安檢入口,亮如白晝,他還是沒能找到她的身影。
目光不由黯淡下來,即使有小志作引,她也不能中斷工作來見他最后一面嗎?
他自嘲地扯扯唇角,他不也是嗎?為了事業放棄了所有的休假,他又有什么資格來要求她呢?
小志的禮物用航空快遞也一樣能郵寄,何必非要用他?而且即使托他轉交,也是小志有空以后過去他那里取。這樣的話,還不如直接郵寄給小志呢。她會不會也這樣想,所以索性不來了?
這樣的想法一旦出現,就無法再人為停止。他無意識地盯著墻壁上的鐘表移不開視線,秒針“咔咔”而行,他的心也一走一頓。
一圈又一圈,他在等待中漸漸無望。
七點三十分,機場的廣播站再次傳來空姐的提醒,“全日空航空NH207東京直達慕尼黑的航班現在停止辦理登機手續,已經換好登機牌的乘客請抓緊時間登機。”
手冢國光最后一次看向安檢入口,沒有!
罷了,又不是以后見不到了,不來就不來吧。
手冢國光起身走向登機口,她不來也不代表著就不是他的女友了,他何必執著?
安檢入口,手冢國光再次回首,沒有!
手冢國光閉眼回頭,伸手遞出登機牌。
安檢員伸手接過登機牌正要檢票,同時,手冢國光驀然聽見,身后,很遠的身后,傳來熟悉的呼喚。
“國光國光——”
聲音明顯得呼哧帶喘,卻是他曾經在電話里聽到的一模一樣的印在心靈的聲音。
他立刻在第一時間搶回登機牌,然后不理安檢員等待解釋的表情,一個旋身退了出來。
扭身,白色的身影正向他狂奔而至。
齊齊的劉海被汗打濕,一縷一縷地貼在額前;白皙的面頰,因過于強烈的奔跑而出現少有的紅暈;圍巾胡亂地掛在胸前,眼睛卻晶晶亮地直視過來。
手冢國光所有的不安失落在一瞬間被她帶來的冷風吹得無影無蹤。
小泉青葉一路不停,直到腦袋抵到他的肩膀,她才抓住他的衣襟狠狠喘氣,“國……呼,國光……抱,抱歉,呼呼,現在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