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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封號,言語之間,一絲瑕疵也挑不出。
太后聽到云紫嬈到來,面上早就染上了喜色,立刻示意木槿姑姑上前,扶著云紫嬈起身,并賜了座位。
“安和郡主竟是這樣嬌俏的人兒,難怪太后娘娘如此喜愛,臣妾見了,也忍不住想要親近,來,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還望郡主不要嫌棄。”
說話的正是目前金帝后宮中位份最高的祥貴妃,乃是金帝的遠房表妹,據說和當初金帝的皇后岳靜雅是閨中密友。
祥貴妃一身水紅色摻金線的對襟小襖陪著乳白色的百褶裙,高椎髻上首飾不多,卻件件都是極品,穩重中透著威嚴,祥貴妃面容看上并不美,偏柔和,叫人一見,很容易生出好感,且十分會打扮,顯得很年輕。
“多謝貴妃娘娘!”云紫嬈落落大方,淡然的神色看在祥貴妃遞過來的鎏金雕鳳鑲紅寶石的鳳釵上,不起絲毫波瀾,接過之后,便遞給了麼麼,叫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有了祥貴妃帶頭,其余的妃嬪也都紛紛送上了禮物,或是朱釵,或是珠鏈,唯有蘇昭儀脫了手腕上那對白亮通透,光潤圓滑的白玉手鐲,親手戴在了云紫嬈的手上。
云紫嬈對著蘇昭儀笑了笑,知曉蘇昭儀定是從蘇育德那知道了些許關于她的事情,這才對她如此示好,不過云紫嬈看到蘇昭儀時,也很有好感,許是合眼緣,云紫嬈多打量了蘇昭儀幾眼。
蘇昭儀身上的衣著很是簡單,卻透著大氣,湖水藍的褙子加上襦裙,銀累絲鑲嵌綠松石的首飾,眼角間流露著溫和的笑意,身上散發的茉莉清香中夾雜著淡淡的墨香,很顯然是個常年接觸文墨的才女!
一一見過了禮,太后才開了口,“安和第一次見過宮中妃嬪,做的極好,木槿,回頭把哀家年輕時先帝賞的那套金珍珠的頭面賞給安和!”太后話音一落,壽安宮中一片安靜,木槿點點頭,看向云紫嬈的目光絲毫微變,好似已經經久習慣了。
云紫嬈復又跪下謝恩。
“皇祖母偏心,那套金珍珠的頭面,莉兒要了許久,也不愿給,如今卻賞給了區區二品的郡主,皇祖母……”
“莉兒,不許胡鬧!”云紫嬈這才注意到,祥貴妃身側坐著一個垂髫女娃,看上去七八歲的模樣,面容姣好,眉眼間與祥貴妃有幾分相似,看來這位自稱莉兒的女孩,應該就是金帝唯一的公主,金莉了!
身為貴妃所生的公主,盡管沒有封號,但是也比云紫嬈這個郡主來的要尊貴的多,只是太后的賞賜都出了口,這位莉公主如此說辭,當真是無腦。
“祥貴妃管理后宮,肩上的擔子實在過重,連莉兒的教養也疏忽了,日后讓慧妃和蘇昭儀協同打理后宮吧!”太后斜斜的看了祥貴妃一眼,冷冷的一句話,讓壽安宮里的氣氛下降到了冰點。
“臣妾謹遵太后娘娘懿旨,慧妃妹妹和蘇昭儀妹妹都是有能之人,有她們二人給臣妾當幫手,臣妾定能將后宮打理的更好!莉兒年紀還小,臣妾日后定好好教導,不叫太后娘娘失望!”祥貴妃立刻跪了下來,話中雖是妥協,但是‘幫手’二字,卻還是道出了她內心的情緒。
慧妃和蘇昭儀盡管得了太后的懿旨,有了協理之權,但是因為祥貴妃這‘幫手’二字,就算日后有了功勞,怕也是祥貴妃得頭一份,搞不好兩人出了差錯,還要全權負責,只是太后聽了祥貴妃的話,也沒多說什么,只輕輕“嗯”了一聲,便叫祥貴妃起了身。
莉公主雖只有七八歲,但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累了母妃權利受損,心里忿忿不平,眼露兇光,看向云紫嬈,將一腔怨氣全部按在了云紫嬈的頭上,云紫嬈無語的挑了挑眉,回了莉公主一個無所謂的眼神,氣的小丫頭臉都快鼓成了包子。
想到包子,云紫嬈又想到了肉包子,也不知道今日易清風和歐陽塵風會不會帶肉包子進宮,云紫嬈有點心不在焉,忽略了慧妃和蘇昭儀看她的眼神。
慧妃沒想到今日第一次見云紫嬈,竟然會因為云紫嬈得了協理六宮的權利,心下對云紫嬈重視起來,想到他膝下的大皇子,今年已經十六了,還沒有納妃,有了宮權,她也能好好在各大世家貴女中給兒子挑上一挑了,也許今日的元宵燈謎會就是個好機會!
“哀家累了,除了安和,你們都退下吧,待擺宴的時候再讓人來傳話,一會兒貴婦誥命前來請安,慧妃和蘇昭儀陪著祥貴妃一起去祥和宮接見吧!”太后說完,又掃了祥貴妃身側的莉公主一眼,隨后閉上了眼眸。
祥貴妃領著眾嬪妃離開了壽安宮,云紫嬈回過神來,頓覺壽安宮里的空氣清新了許多,至于莉公主經過她身邊時,那帶著無限怨恨的眼神,都被云紫嬈自動忽略了。
“木槿,去前面看看,若是肉包子來了,就帶到哀家的壽安宮來,嬈丫頭看上去神色恍惚,怕也是想念的緊,忠義侯府的事情,哀家聽說了,不怪你!
今日元宵,晚上有猜燈謎,若是猜的多了,皇上和哀家都有賞賜,國子監從蘭陵城新來的夫子,偶然在皇上面前說起你和肉包子,贊不絕口,這次元宵燈謎,嬈丫頭可要拔個頭籌!”
云紫嬈點點頭,心知太后和金帝是故意借著猜燈謎好賞賜她,或許還想幫她一把,脫離侯府,云紫嬈心中感激,“多謝太后娘娘。”
“嬈丫頭無需和哀家客氣,這么些年,傲天對金國,對皇上,對哀家,以及當年長公主對哀家的心,哀家和皇上心里都記著呢,如今傲天和你也算是經歷無數波折,即將修成正果,哀家身為長輩,不論是于公于私……”
太后自顧自的說了許多,云紫嬈只靜靜聽著,心緒早就飛到前殿去了,只盼著肉包子早些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木槿姑姑領著幾個宮女,引著太后和云紫嬈進了內殿,換上了新的茶水和糕點,剛剛入座,就聽到了傳唱的太監高喝:“清風大祭司,歐陽公子到!”
“快快快,讓人進來!”太后歡喜的示意木槿去迎接,一眨眼,就見一身新衣,頭戴圓頂小帽的肉包子跑了進來。
“子煜拜見太后娘娘,祝娘娘福壽安康!”肉包子正要跪下行禮,就被木槿姑姑阻止,但是吉祥話,小家伙還是說的很順。
“娘……”小家伙一進內殿就已經看到了云紫嬈,只是礙著規矩,不好叫人說不懂禮數,如今除了壽安宮的心腹,外人尚且還不知他的身份呢,但是越是如此,越要謹慎!
云紫嬈站起身,看著跑過來的肉包子,上身是繡著福字的對襟小襖,袖口和下擺處一圈雪白的兔毛,看上去又暖和又可愛,下身是黑色繡著暗花的褲子,一雙鹿皮的小馬靴,上頭綴著兩個碩大的珍珠,褶褶生輝,很是耀眼。
肉嘟嘟的小臉上掛著笑,黑黝黝的雙眼中溢滿了思念和歡喜,撲進了云紫嬈的懷中,云紫嬈一把摟住肉包子,嗅著肉包子身上獨有的味道,心頭瞬間安然。
“娘娘,清風大祭司和歐陽公子說先回前殿了,就不進內殿了,這是清風大祭司和歐陽公子準備的禮物。”木槿姑姑手捧著兩個錦盒進了內殿回話,太后點點頭,木槿姑姑這才捧著錦盒轉身離開。
“娘,去年元宵節你給肉包子做了湯圓,今年還給我做嗎?”肉包子仰著小腦袋,一雙濕漉漉的大眼忽閃忽閃的,閃的云紫嬈心都要化了。
“肉包子想吃,娘就給你做!”云紫嬈笑著點頭,想著天色還早,距離晚上宴會還有很長時間,轉身看向太后,道:“太后娘娘,不知道壽安宮的小廚房能不能方便讓嬈兒用一下,這會兒時辰尚早,不如讓嬈兒做些湯圓,也叫太后娘娘嘗嘗嬈兒的手藝。”
太后聽云紫嬈如此說,想到讓人在京城大街炸雞店買的吃食,立刻來了興趣,道:“能嘗到嬈丫頭親手做的美食,哀家今日有口福了,木槿,快帶嬈丫頭去小廚房,需要什么,盡管開口就是!”
木槿姑姑笑著應承,云紫嬈站起身,肉包子拽著云紫嬈的手,緊跟著不愿意放開。
因為是元宵佳節,太后要接受六宮朝拜,起的很早,這會兒已經面露疲態,云紫嬈很有眼色的對著木槿姑姑說了幾句,木槿姑姑點了點頭,目露慰意,叫了壽安宮的大宮女芍藥,領著云紫嬈往小廚房去。
云紫嬈一走,木槿姑姑離開上前,侍候太后拆了發髻,換了衣裳。
“嬈丫頭是個會看眼色的,也是個可人兒,配得上傲天,待今日烈王的事情完了,你便把上次哀家給你列的單子上的東西找齊全了,早早準備著!”太后對著鏡子,看著身后的木槿,眸中認真的神色讓木槿驚訝。
多少年了,從小姐嫁給還是皇子的先帝,然后入住中宮,再到先帝大逝,皇上登基,除了當年先帝薨逝,皇上面臨和烈王爭儲時,小姐萬千小心認真以待,她便再也沒有看到小姐認真的樣子了。
諾大的深宮后院,腥風血雨,看不見的刀光劍影,陰謀詭計,小姐都淡然的走到了今日,如今看到小姐對攝政王和王妃如此上心,木槿實在訝異。
盡管當年長公主救了小姐一命,后來攝政王又輔助了皇上,可是在木槿看來,小姐如今身為太后,如此做,實在是太過關心攝政王了,木槿有點想不通,但是也沒多問,只點點頭,表示明白。
壽安宮小廚房里,一應俱全,宮女太監各司其職,干凈整潔,有條不紊。
“全公公,這是安和郡主,要用一用小廚房,娘娘想要嘗嘗安和郡主的手藝,郡主需要的物件,公公幫忙準備些個。”芍藥的聲音很溫柔,如同溫泉流水一般,流進心田,滋潤著別人的耳膜。
云紫嬈看了看芍藥,一身粉紅的一等宮女的宮裝,頭上挽著雙螺髻,帶著珠花,耳邊綴著流蘇,看上去清麗可人,穩重得體,不愧是太后身邊的得力人,只是這些,怕都沒有她的聲音來的讓人印象深刻!
“奴才見過安和郡主,郡主請便,有什么需要,只管和奴才說就是!”全公公乃是壽安宮小廚房的管事公公,也是太后的心腹,自然清楚云紫嬈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故而對云紫嬈很是恭敬。
“有勞全公公了,叨擾之處還望公公見諒。芍藥姑娘,你且回去侍候太后娘娘吧!”云紫嬈給子衿遞了個眼神,子衿掏了兩個荷包,分別塞到了芍藥和全公公的手中,云紫嬈這才帶著肉包子進了小廚房。
想著太后平日里好東西吃多了,一番忙碌下來,云紫嬈別出心裁的做了好幾種餡的湯圓,也虧得壽安宮里住著金國最尊貴的女人,這壽安宮的小廚房,比之一般酒樓的后院大廚房也不遑多讓。
更別說食材調料了,但凡金國有的,不論是金貴的,普通的,都絲毫不缺!
“全公公,不知道太后娘娘平日里口味如何,我好做些娘娘喜愛的口味湯圓。”云紫嬈做完了水果湯圓和豆沙湯圓,又洗了些許大紅棗,紅棗補血補氣,乃是養顏佳品,最適合太后這樣的人群使用。
面對云紫嬈親和的態度和微笑的嬌顏,全公公甚是驚訝,許是見慣了宮里那些趾高氣昂的妃嬪公主,乍一遇到對他們這些下人奴才笑臉相待的主子,全公公甚至有些惶恐,“郡主折煞奴才了,娘娘平日里口味喜甜,只是娘娘身材豐腴,太醫不讓多食,故而每日飯食都以清淡為主,偶爾才做些點心。”
“多謝公公指點!”
太后身材如何,云紫嬈自是比全公公更加清楚,在這深宮大院,太后每日都窩在壽安宮,連出去散步的時間都很少,光顧著勾心斗角了,這每日就算吃的七分飽,但是不運動,食物消化后,所有的營養只會化成厚厚的脂肪。
加上太后喜歡甜食,不記得曾經聽何人說起過,后宮的女人一輩子大多都在吞苦水,因而大多喜好甜食,來緩解心里的苦。
云紫嬈手上動作快速,又做了棗泥紫薯湯圓和椰汁西米南瓜湯圓,這兩種湯圓都是材料本身就帶有甜味,只需放少許蔗糖,想來太醫應該會同意太后多吃一些。
湯圓分別裝了幾個琉璃小碗,每樣都裝了一些,剩下許多,云紫嬈直接賞給了全公公,全公公一直寸步不離的看著云紫嬈做,早就聞著味,饞的流口水了,肉包子人小,偶爾可以“偷吃”,他只是個奴才,就算是太后的心腹,小廚房的管事,也沒這個膽子。
對于肉包子的“偷吃”,云紫嬈只是睜只眼閉只眼,看著小家伙將美食吃到嘴,臉上露出的賊笑,當真叫云紫嬈覺得又可愛又好笑。
子衿和麼麼端著湯圓,回到壽安宮,直接去了偏殿,已經快到中午了,御膳房那邊正端了膳食過來,太后的御用太醫也在,還有試毒試吃的小太監和小宮女。
太后也起了身,換了一身常服,由木槿姑姑扶著,出了內殿。
“快將嬈丫頭做的湯圓端過來,叫哀家嘗嘗!”太后看到云紫嬈和肉包子,立刻面露笑意,對著云紫嬈招了招手。
太醫帶著兩個小太監和小宮女從子衿和麼麼的手上接過了湯圓,肉包子眼巴巴的看著,云紫嬈知道這是宮里的少不得的規矩,淡和的走到太后身邊,扶著太后在餐桌前坐下。
“微臣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安和郡主。”太醫檢查完了湯圓,走到云紫嬈面前,面上不算恭敬,也不算輕蔑,好似例行檢查詢問一般。
太后正要開口阻擾,云紫嬈握了握太后的手,面上染上得體的笑意,道:“太醫請問。”
“微臣嘗了這棗泥紫薯湯圓,感覺里面并沒有放蔗糖,但是口味卻還是帶著甜味,更多的是棗甜味,只是目前金國所有的棗,好似并沒有如此清甜的,微臣想要問問,郡主是如何將紅棗和紫薯里的甜味聚到一起的?”
云紫嬈眸光一閃,不愧是太后的御用太醫,果然醫術高超,提純棗里的糖分,必須要先去掉棗里的蛋白質,然后再用鹽水沉淀分離,這些都屬于一些簡單的化學方法,只是要解釋起來,怕是讓人難以聽懂。
“讓太醫見笑了,我只是聽說太后娘娘平日稍喜甜食,我便做了這棗泥紅薯湯圓,只是在挑選紅棗時,用了些心思,然后去了棗皮,將棗肉剁成了泥,去了棗泥里的渣,只余下水,然后和紅薯攪拌在一起……”云紫嬈選擇了一個容易讓人聽懂接受的說話,當然,在廚房里,她也是這么做的,只不過在過程中加了些許東西而已。
“原來如此,郡主當真有心,太后娘娘請用,這棗泥紫薯湯圓和椰汁西米湯圓都可以多用上幾顆!”太醫將兩碗湯圓端到太后面前,木槿姑姑接過,立刻拿著銀勺,開始服侍太后用餐,肉包子也端著屬于他的水果湯圓,呼哧呼哧的吃了起來……
“嗯,味道很是不錯,嬈丫頭的手藝當真一絕,哀家素愛甜食,卻總是不能吃個盡興,今日倒是讓哀家吃了個滿意!哀家高興,今日壽安宮上下都有賞!”
“謝太后娘娘賞賜,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人一聽有賞,都高興的忙不迭下跪謝恩,太后揮了揮手,繼續吃了起來。
自然而然的,云紫嬈兩碗湯圓,得了太后和太醫的夸贊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后宮,自又是一番巴結和示好。
飯后,云紫嬈扶著太后在壽安宮的花園散步消食,肉包子不知從哪整了一只風箏,正和子衿,麼麼在一邊放著玩。
眾人正說笑,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的徑直沖到了太后面前,撲通一聲,跪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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