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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眾人準備相互道別離開時,一道尖銳的嗓音傳來。
金帝身邊的傳旨公公周順海帶著四個小太監,邁著八字步,一臉諂媚笑意,快步往馬車這邊走來。
歐陽塵風給墨竹使了一個眼神,墨竹對著忠義侯府街角處打了幾個手勢,隱在街角的攝政王府的小廝立刻紛紛出來,開始搬東西。
蘇育德和韋侍郎見來人都聽墨竹的指揮,看了看歐陽塵風,心下了然,兩人分別將京兆尹的衙役和刑部的下屬召回,不再去管那些嫁妝。
“忠義侯府嫡長女云紫嬈接旨!”周順海抬頭揚聲喊到,云紫嬈扶著子衿的手,下了馬車,面色很是不好,今日一早本就起的早,演了一上午的戲,早就累了,適才上了馬車,正昏昏欲睡,就被這尖細的喊聲給驚醒了。
“民女忠義侯府嫡長女云紫嬈接旨!”
呼啦啦的,在場的人都跪了下來,盡管接旨的只是云紫嬈一人,但是圣旨到,如同君到,自然要恭敬跪拜,這是一國帝王的威儀和權力體現。
“奉天承運,吾皇詔曰:‘忠義侯府嫡長女云紫嬈,溫順嫻靜,和婉謙恭……念其身世孤苦,皇家沐恩,太后吾皇御賜,冊封為正二品安和郡主!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郡主,接旨吧!太后娘娘口諭,著云小姐接旨之后,立刻進宮謝恩,不得有誤!”周順海看著跪在地上身姿瘦弱,面色蒼白的云紫嬈,心里暗諷云冷承眼瞎!
當然,在皇宮浸摸已久的他,自然也猜到這是皇上故意在刺激云冷承,給其警告,也實在告誡京城各大世家,萬不能再出現如同忠義侯府這樣的丑事!
“紫嬈接旨,謝主隆恩!”云紫嬈雙手舉過頭頂,接下圣旨,轉身遞給子衿,抬頭看著周順海,嗓音帶著些許嘶啞,輕聲道:“還請公公稍候片刻,讓我和歐陽大哥以及蘇大人韋大人道謝!”
“郡主折煞奴才了,郡主請便!”周順海對于云紫嬈對他的恭敬,心里很受用,但是想到太后特派身邊最親近的木槿姑姑前來傳口諭,沖著太后對云紫嬈的重視,他可不敢對云紫嬈無禮!
周順海帶著四個小太監站到一邊,低著頭,恭順至極。
云紫嬈轉過身,看著倚靠在馬車邊的歐陽塵風,“歐陽大哥,今日的事,讓你……待我從宮里回來,有時間定好好招待你,還望歐陽大哥見諒!”
“小云兒,我既認了你這個義妹,又怎會因為些許小事責怪與你,你且安心進宮,這些嫁妝,大哥都會為你安排好!”歐陽塵風和云紫嬈交換了幾個眼神,對著墨竹等人揮了揮手,隨后跟著墨竹等人大搖大擺的離開。
“蘇大人,韋大人,今日實在多謝你們,也叫你們看笑話了,紫嬈多年沒有回京,規矩禮儀有失之處,還望不要見怪。”云紫嬈對著蘇育德和韋侍郎行了一禮,面上帶著感激。
蘇育德和韋侍郎立刻還禮,如今云紫嬈已是正二品郡主頭銜,京兆尹充其量也就是從一品,刑部侍郎才是正三品,加之圣旨中夾雜著太后的意思,故而云紫嬈的這個正二品郡主比之宮中那些品級低下的嬪妃所生的公主都來的高貴,兩人不敢托大!
“郡主言重了,下官都是奉皇命做事,既然郡主要進宮拜見太后娘娘,下官等人就暫且回去了,日后郡主有什么事,只管派人來告知,下官定盡力幫忙!”蘇育德直起身,十分和順的給云紫嬈留下了承諾。
圍觀的百姓看了一上午的好戲,都有些意猶未盡,眾人開始紛紛討論期待關于三日后刑部審訊柳嬌媚的事,看著云紫嬈坐上馬車,跟著周順海離開,大家也都散開,或去茶館,或去酒樓,以及各世家前來打探消息的人也都快速的離去。
忠義候府大門口恢復了寧靜,然而后院卻炸開了鍋。
由于忠義侯府被搬空,除了費姨娘的秋槐院和被打暈了的云紫雙的珍寶閣,其余的幾個院子里的女眷,失聲痛哭有之,破口大罵有之,卷包袱逃跑有之,歇斯里地有之……
云易看著府中亂成一團,人心惶惶,甚至很多下人都收拾細軟趁機離開,心傷不已,曾經風華殷實的忠義侯府,竟然在一夕之間,落到如此地步。
“費姨娘,如今侯爺暈迷不醒,還望你照顧好三小姐和小少爺,府里的事情,老奴盡量給穩定下來,待侯爺醒來,再作打算!”云易看著一身素衣,面帶不安的費姨娘牽著云紫芳和*樂,立刻迎了上來。
未等費姨娘開口,云易便把事情攔了下來,他深知,費姨娘大字不識一個,性子又軟,最大的能力也不過就是護著兩個孩子。
“易叔,奴婢能不能帶著芳兒和樂兒去看看侯爺,奴婢心里著實不安……”費姨娘眸中透著淚花,就快要跪下來祈求。
云紫芳和*樂扶著費姨娘,云紫芳已經及笄,多少明白今日忠義侯府的事情緣由,而*樂,三歲的孩子,今日的陣仗,可是把他嚇得不輕,他從來沒見過府里來這么多陌生人。
之前養在柳嬌媚身邊,為了能夠控制*樂,柳嬌媚把*樂養的異常膽小,就連看到云冷承這個親爹都只會躲到柳嬌媚身后,不敢直視,若不是他是云冷承唯一的兒子,怕是連云冷承的一個眼神都得不到!
“也罷,侯爺那里,就有勞費姨娘照顧著,三小姐和小少爺也去吧,老奴先去處理府里的其他事情!”云易無奈,想著他一離開,云冷承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沒有,就一陣陣心寒。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這邊,云紫嬈尚未入宮,一則消息,傳到了烈王金中澍的耳中。
烈王府書房密室。
金中澍聽到消息,大掌一握,手中的茶杯瞬間四分五裂,掉到地上,跪在案桌前的兩名下屬,低著頭,不敢吱聲。
“好個楊玉嬌,竟然把本王刷的團團轉,本王念她生了勤兒,后院之事,都由著她,只要不出格,本王睜只眼閉只眼也就算了,沒想到啊,本王給她的嬌寵,竟然成了她放肆作亂的籌碼,真是可惡!”
“楊夋那個老不死的現在在哪?”金中澍怒火中燒,眸中兩團燃燒的火苗,好似要將整個烈王府化為灰燼。
“回王爺的話,楊員外還在京郊的別院里!”
“這個老不死的,他肯定知道楊玉嬌這個蠢貨干的好事,秦家那邊怎么樣了?”金中澍站起身,雙手撐在案桌上,語氣越發的凌厲陰冷。
“回王爺的話,攝政王已經動手,不出兩日,秦家應該就會被朝廷絞殺!”
“都是一群蠢貨,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世子的下落,其余的事暫且都放到一邊,將蘭陵城的人手都調回來,眼看著正月十五將至,金傲天定會回京,到時候傾盡一切,把金傲天和云紫嬈的那個小雜種給本王抓來!”
金中澍周身纏繞著黑暗的煞氣,宛如地獄深處被鎮壓多年的惡魔,一朝蘇醒,血流成河。
“是!”
“王爺,從宮里傳來的消息,世子和王妃出現在太后的壽安宮!”一名鬼魅般的黑影飛進了密室,將最新得到的消息告知了金中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