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許這么說也是于事無補...我只希望你還是你,不論未來將會發生什么,勇敢的活下去...”
他掏出了懷里的□□,這把槍是‘魔鬼’的武器,而他便是那猙獰的‘魔鬼’,或許雀子的心里深處的某個地方,這種想法正在發芽。
馬車飛快的行駛在盤山道,車夫熟練的驅使的兩匹黑色駿馬,在道路的旁邊便是懸崖峭壁,野風呼嘯著整個山谷。
“法蘭西,萬歲!”
槍管穿過他抖動的雙唇,□□他的口腔,臉頰上劃過的淚水,還沒有滴下。
砰!
咿咿咿咿~~!
槍響驚動馬匹,使其死命的奔跑,不論車夫如何甩鞭勒韁都不聽使喚,就在一個急轉彎的同時,雷德卡諾癱軟的身體壓開車門,被無情的甩了出去,墜下了萬丈深淵。
雀子依舊無動于衷,只是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那柄西洋劍。
當兩匹馬恢復平靜時,車夫停了下來,下車向后望了望。已經距離雷德卡諾墜落的地方很遠了,況且這種高度,以及山下那些猶如利劍般的松樹和巖石,怎么都會要了他的性命,當然,還有那聲槍響。
車夫向著車廂里看了看,雀子安然無恙的坐在里面,便關上了敞開的車門,并將兩側鎖死,便繼續向著下田城前進了。
這一路上,雀子的心里很復雜,復雜到不知道應該從那件事去想起,不知道哪件事比哪件事更重要,更值得去想,也不知道自己將要被帶到哪里去,去做什么,也正是這樣復雜的心情所致,她什么都沒有想,就像一塊朽木一般,這樣反而令她的心中很平靜,只知道心中很難過,難過到就算哭瞎了雙眼也了然無解的地步。什么都不想做,哪怕是抬眼看一看現在在哪里,或者是動一動放松一下自己的身體。
馬車不會給她太多的時間憂傷,很快,便已經行駛在了下田城的街道上,穿過街市,穿過田野,來到了一間剛建成不久的洋館前,馬車停下了。除了站在馬車兩旁的仆人外,還有五個人正在虎視眈眈的等著馬車里的人走出來。
這五個人分別是美方海軍準將馬休·佩里,法方海軍上將布魯·格林特,俄國商人杰斯·諾維斯基及其隨從,還有不起眼的下田城奉行。四國的代表人將要再次進行一次四方會議,當然,并未向外宣揚。
車夫打開了緊鎖的車門,紳士的托起雀子的手,將她從車中帶了出來。
“雷德卡諾呢?”布魯·格林特慌張的問道。
車夫張口剛要說話,商人杰斯的隨從猛地將兩根手指□□了他的嘴里,不停的翻攪著,然后帶著黏稠的唾液,從口中拔出。
“死了!誒?”
車夫非常驚訝,自己連英語都還說不大明白,怎么張口就是日語了!?他呆呆的望著那個隨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隨從一身藍色的緊身忍者裝束,戴著的鬼面具遮擋著半張臉,只露出一張嘴,上身穿著紅色的皮胸甲,碩大的啤酒肚格外突出,四肢也異常粗壯,與其說是忍者,更像是個力士。然而更讓人驚奇的是,他竟然長著棕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眸,紫紅色的肌膚,完全就是個外國人。
“給我解釋清楚,雷德卡諾呢?怎么死的?”
布魯·格林特顯得有些急躁,車夫連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講給他聽,盡管并不是全面的。在法國,每一個士兵、士官死后,其上司有責任得知他因何而死,并將遺體、財產、勛章交由其家人,哪怕遺體只剩下一個小腳趾。
“那么這把劍我就收回了。”
布魯握著雀子手里的那把西洋劍,想要取走,而雀子卻死死抓住,毫不放松。
“滾開!”
布魯把雀子一腳踹開,把劍奪了過來,仆人趕忙扶起摔在地上的雀子。
“你以為你是誰?你個臭□□!”
嗬!噗!
一口痰啐在了雀子的臉上,眾人哈哈大笑的走進洋館,但只有布魯·格林特笑不出來,他對雀子更多的厭惡、怨恨。
“小姐,我們也走吧。”
扶起雀子的兩個仆人溫柔的說,并攙著她向前走,但實際上是挾著,雀子哪也去不了,哪怕稍微動一下,也會被仆人硬扭回來。這兩個仆人跟雀子一樣,都是年輕的日本女孩,盡管內心與臉上寫滿的不愿,但又不得不這么做。
“還請你老實一些,我們也不想這樣。”
軍官與商人走進會議室,忍者跟隨其后,奉行剛走進去,卻被忍者一把推了出去。
“不是四方會議嗎?怎么不讓我進!”
他臉上得意的笑容和奉承的話語全部消失,現在只有驚慌。
“沒有你的份兒。”
忍者冷冷的說。
“把靈媒師帶進來!”
兩個仆人將雀子帶進會議室,然后恭敬的退出。
“你就在外面守門吧。”
大門漸漸關上,奉行的那張茫然的臉伴隨著眾人的訕笑,消失在視野中。
四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忍者站在門邊,布魯·格林特將西洋劍放在了桌子上,兩手拄著下巴。
“馬休,給我個解釋,為什么會議一定要有這個□□不可?我的部下不能死得像個笑話,他本應是個英雄!”
馬休只是聳聳肩,滿不在乎的笑著。
“我的部下不也下落不明嗎?何必為了一個下人如此緊張?”
布魯·格林特深呼了一口氣,瞪大了一雙通紅的圓眼,就像一頭憤怒的公牛。
馬休并沒有將其放在眼里,只是輕浮的說著。
“這種死掉的國家,還用活人參加會議嗎?”
布魯用他緊握的雙拳猛地砸在了桌子上。
“那么她又能做什么!?”
馬休沒有理會他,將目光移向了雀子。
“你是靈媒師,沒錯吧?”
雀子一言不發,也沒有任何動作,但馬休依舊喋喋不休,自說自話。
“德川家康...豐臣秀吉...啊...不行,這兩個家伙死的時候太老了,叫兩個老糊涂來可不行。”
他猛地一拍手掌,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織田信長!?不行,死太早了...”
表情忽然又暗淡了下來。
“還是德川家康吧,快把德川家康的魂招來!”
除了家康,還是家康,只有家康才會起到效用吧。
雀子只是沉默,拜忍者所賜,如今大家講的都是日語,雀子聽出這個馬休便是罪魁禍首。然而,費勁百般周折,害死了千世婆婆,又逼雷德卡諾自殺,只是為了讓雀子招出幾百年前的靈魂?
“不肯?好,叫仆人來。”
忍者打開了門,對著門外的仆人招了招手,兩個仆人便走了進來。
“站好。”
兩人聽從馬休的命令,筆直的站在一旁。
“巫女也好,靈媒師也罷,我不覺得你的沉默是什么有力的反抗,也不覺得你的頑固會給你,給你的國家,和你身邊的人帶來任何好處,比如這樣!”
馬休快速的拔出了放在桌上的西洋劍,一劍刺死了其中一個仆人。
“馬休!”
本以為最受不了這一幕的人會是雀子,沒想到布魯·格林特卻猛然站起,拔出□□指著馬休。
“放下那把劍!”
另一個仆人并未表現的驚慌失措,也沒有逃命,只是身體不住的顫抖著,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馬休·佩里也并未被布魯·格林特的為何所嚇倒,反而一臉不屑,將手掌貼在耳廓上,裝作沒有聽見。
“你說什么?”
“我說,放下那把劍!”
馬休笑了起來,就像一個高傲的□□者。
“開槍吧,法國佬,如果你想發動戰爭的話。”
砰!
子彈擦過馬休的耳廓,擊碎了其身后的一只花瓶,馬休有些驚慌,但很快便平復了。
“現在聽到了嗎?放下那把劍!法蘭西會為了每一個子民而戰,而每一個法蘭西的子民,也會為了法蘭西奮勇向前!”
馬休將西洋劍輕輕一拋,布魯穩穩的接住,然后從懷里掏出一條白手帕,擦拭掉上面的鮮血,然后將其歸鞘,緊緊的握在手里。
“看到了嗎?如果你不按照我說的去辦,還會有另外的人犧牲,比如說我,或者是那個啞巴商人,或者是這個該死的法國佬,又或者是...她。”
馬休從手里掏出□□,指向了另一個仆人,又開始傲慢無禮的說著。
“抱歉吶,不能讓你死得更像是個日本人了。”
“等下!”
雀子終于按耐不住開口了,語音微小,并且顫抖著。
“告訴我為什么。”
“你沒有必要知道。”
布魯搶先一步對雀子說,但馬休·卻開始了他簡短的解釋。
“是啊,為什么呢?因為我們都需要一個見證,彼此之間也需要,證明我們的所作所為是合乎情理的。雖說只是一個形式,但卻是不可缺少的儀式,這么解釋你還滿意嗎?”
雀子并不懂這些話的含義是什么,但不論什么樣的理由,發生的這一切,都是不值得的,她只是想知道原因,是什么釀成的這樣的結果。
“讓她走。”雀子看了看那個仆人。
還未等馬休開口應允,仆人已經飛一般的跑向了門口,卻不經意的與忍者撞了個滿懷,但忍者沒有要攔住她的意思,她便推開門離開了。
與此同時,雀子的身體開始發生了變化。柔順的頭發如同數條觸手一般,不停的擺動著,漸漸變得雜亂無章,由黑色漸漸轉為白色,臉部的輪廓變得越來越粗獷,皮膚越來越褶皺,下巴和嘴唇上方,開始長起花白的胡須,坐在坐位上的身體高度漸漸上漲,當一切變化都結束后,那個妙齡少女已經不見了,反而是個目光炯炯的老年武士,只是著裝沒有任何的變化。
家康一言不發,看著身邊已被驚呆的眾人,最后將目光鎖死在忍者的身上,寸步不離。
“人到齊了,開始吧!”
一直沉默的杰斯開口了,忍者展開了一個卷軸,鋪在了圓桌上,那是一幅日本的地圖。
“那么,談談接下來你們的行動吧。現在箱館與下田已經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國幫助的地方,盡管提出來。”
馬休異常的熱情,這幅景象就仿佛是一個小男孩過生日,父母送給他一個生日蛋糕,三個‘朋友’不請自來,籌劃著如何瓜分掉這塊蛋糕,才能讓除了小男孩以外的‘朋友’得到滿足。然而發起者并不是小男孩,而是所有孩子眼中的‘小霸王’。
“阿武郡,長州藩領地我要了。”
布魯·格林特堅定的說,眼中充滿了憤怒。
“長州藩士殺害了我很多部下,這個仇一定要報,希望當我國的艦船攻打長州藩領地的時候,貴國不要插手。”
“要動用武力嗎?好吧,我國當然不會插手,不但不會插手,還會給予協助,如果需要的話,還請通知我。”
馬休裝作恭敬的樣子,目光中卻充滿了鄙視的色彩,布魯對他的態度非常不屑,鼻子里哼了一聲,又瞪了他一眼。
“不需要美國佬的幫助,放心,這種事情我國會自己搞定。”
實際上,痛恨長州藩的國家不僅僅只是一個法國,凡是日本境內的外國人,或是在日本領海駛過的外國商船,或多或少的都受到過長州藩士的攻擊。
“杰斯,你呢?”
馬休轉移話題,問起了俄國商人杰斯,而杰斯只是傻傻的笑著。
“我只是個商人罷了,只希望日后能夠在兩國所在的港口能夠停靠,得到安全保障,進行正常的貿易,這樣就夠了。”
馬休聽后輕輕的笑了一下。
“沒問題。”
“哈哈哈哈!”
這時突然有人大笑起來,笑聲空靈詭異,三人循聲而望,確是德川家康在笑。
“你又想要什么?”
德川家康問起了馬休,馬休的臉上充滿的驚恐,他根本沒有想到這個德川家康居然會發話。最根本的是,他根本不相信什么巫術,也不相信死去的亡靈真的能夠被召喚回來,對于他來說,只要有個掛著靈媒師幌子的日本人,坐在那里冠上德川家康的名義就好了,最好的現象就是雀子坐在那里保持沉默,一直到會議結束,寫下一紙文書,交由將軍家,表明早在家康未亡之時,便將國土拱手讓給了美國人,這樣便可在日本國內為所欲為了。
生者何必懼怕逝者。
“九州,四國,北海道...”
馬休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嘴角興奮的上揚著,但臉上卻看不出笑意,只有狂氣和貪婪。
“乃至于本州島,我會一點點的完全占領,但是我不會動用武力,而是通過一張又一張的條約,以及日本國人的內心,就像船艙里的白蟻,一點點的滲入到這個國家當中,然后再蠶食殆盡!”
“哈哈哈哈!”
家康又大笑起來,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忍者。
“區區猢猻之輩還想奪取天下?別笑死人了!以為借著風魔忍眾的勢力就可高枕無憂了嗎?別小瞧了日本人的侍魂!”
話音剛落,家康便一把掀翻了桌子,在三人驚慌之際,一記老拳打在了布魯·格林特的鼻梁骨上,奪過了西洋劍,刺向了馬休·佩里。
砰!
再快的劍也快不過子彈,更何況馬休一直都把槍握在手里,家康應聲倒下,或許是因為疼痛感傳達到了雀子的靈魂上,她的身體開始發生了變化,漸漸變回那副少女的模樣。
砰!砰!
馬休又對著雀子連開了兩槍。
“混蛋!嚇死老子了!現在你沒有用了,死吧!哈哈!”
“等下!”
忍者攔在了眾人面前,指著雀子的‘尸體’。她的身體又發生了變化,烏黑的長□□浮在半空中,頭頂長出一對黑色的獸耳,身體變得粗壯,撐破了她的衣裳,打在她體內的子彈慢慢從傷口‘擠’了出來,而中彈的地方也完好如初。
“快走!這里交給我處理!”
忍者大喝道,三人慌忙逃竄,就在馬休將要離開房間的一剎那,雀子忽然飛身而去,一口咬住了他的后脖頸,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馬休怦然倒地,連絲毫痛苦的哼鳴都沒來得及發出。
雀子向后一跳,四肢著地,仰頭長鳴。
“嗚咿嗷嗷嗷!!”
叫聲巨大且刺耳,那震動的頻率仿佛要將人的耳膜撕碎一般。杰斯·諾維斯基捂著雙耳死命逃跑,布魯·格林特拖著馬休的軀體逃離現場,死死的鎖住了會議室的大門。
忍者看著已成為妖獸的雀子,鮮血從她的獠牙上滴下,雙眼變成了金黃色,瞳孔從圓形變成了站立著的菱形,然而她的變化并沒有結束。手腳開始長出長長的指甲,變為堅韌的利爪;身后長出了兩條細長的黑色尾巴;背上生出一雙蝠翼;腦門上橫向裂開一個傷口,緩緩的流淌著鮮血,傷口漸漸張開,竟是一只通紅的眼睛!
這是什么東西!
忍者不禁感嘆,但怪物的利爪已經伸到了他的眼前。
嗚...喵嗚!
忍者向后一翻,躲過了攻擊,而這一記有力的攻擊,在地上砸了一個大坑。
貓?哪里有這么怪的貓?
怪物向他撲了過來,他將兩個手掌握在一起,側身伸出兩條胳膊,胳膊像沒有骨頭一般圍成了一個圈,就像一個套環,或者說是個項圈。猛撲過來的怪物正好一頭扎進了這個圓圈之中,忍者緊收雙臂,勒住了它的脖子。怪物舉起前爪,卻被忍者舉起的腳攔了下來,忍者的兩雙腿宛如兩條巨蟒,死死的纏住它的兩只前爪。怪物想要高高躍起掙脫忍者的束縛,但卻怎么都跳不起來,忍者的力氣比它想象中要大得多,那伸展開來的四肢,還有那扭曲的幅度,以及他那巨大的啤酒肚,讓他看起來就像傳說中的海怪庫拉肯一般。
它大口大口的呼著氣,爪子不甘的撓著地面,金黃色的雙眼漸漸變成紅色,閃了兩下,又變了回去,似乎做了些什么,但卻沒有什么變化。
嗚哦哦~!
怪物發出刺耳的鳴叫,竟從它額頭上的眼睛里飛出一個手持□□的英靈。英靈身披紅黑相間的護甲,頭盔上是一個六文錢樣式的家徽。他抬起□□向著忍者刺去,忍者只好松開怪物,向一旁躲閃,怪物隨即一爪刺向忍者的腹部,將他狠狠的鑲嵌在了墻壁之中。
如果換做正常人的話,早就已經血流成河,必死無疑了,但是,地上絲毫沒有血跡,而他的腹部雖然被貓爪捅得深陷了進去,但卻沒有任何傷痕。他用力的挺起肚囊,怪物竟然被他柔韌的腹部彈開了。
忍者深吸了一口氣,撅起了嘴唇,用力一吐,一團微微泛黃的液體射在怪物的身體上,被淋到的地方猶如被火焰點燃一般灼痛。
那液體是他體內的胃酸。
忍者苦苦的笑著。
怪物將要與英靈再次進行夾擊,長□□進他的身體,但依舊沒有奏效,反而被他彈開,他又猛吸了一口氣,對著怪物一連吐了好幾口,怪物只是躲閃,不敢靠前。
“怎么了?害怕了?我的胃液要比胃酸更多,淋在這么大的貓咪身上,一定會很有趣吧。”
怪物沒有再次發動攻擊,反而撿起了那柄西洋劍,叼起了劍鞘,撞碎的窗戶逃跑了,只留下英靈與忍者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