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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手。”蘇夜說的很篤定。毫不猶豫,只簡單兩個字,他相信他懂。
元稹蹙眉,心倏的痛了一下。果然,他的直覺沒錯,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楚翹心事里的男人。
“太子殿下的處境不必我多言。殿下想要平安的回去,只有本王有這個能力幫你。殿下不妨考慮考慮我的提議,當然,你也可以有另一種選擇。”
兩條路,擺在眼前,至于怎么選,江山或美人,全看他自己。
元稹靜靜的望著他,細密的陽光灑在蘇夜的臉上。時隱時現的臉龐上閃爍著晦暗不明的神色。
一言未發,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腳步微頓,他微微側目。“她在你這。”是肯定的語氣。
“是,她是我的女人。”擲地有聲,霸氣測漏。他早已篤定他會選擇哪條路。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隱在袖籠之下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色血管突顯。一蹦一蹦的疼。轉過頭,迎向陽光,刺的他眼睛生疼。脹脹的難受。
他是真的喜歡她,真的真的很喜歡她.....
陸西城從柱子后走出來,站在蘇夜身邊,看著元稹離去時那道單薄的背影。心生不忍。
“看得出,他很在意楚翹。你真的要這樣么?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你應該懂。”
黑眸里劃過一抹冷光。蘇夜抿著唇,淡淡的說道:“路擺在他面前,怎么走全看他。他不想,沒人逼得了。”況且,他不過是讓他提早在江山和美人做出了選擇。他要面對的元稹也會面對,并且會比他困難百倍,他只是一個王爺,而他是太子。太子妃就是未來的皇后。除非北冥皇帝瘋了。才會讓他娶一個他國平凡女子。
與其那時候痛苦,不如讓楚翹提早看清。斷了這份本不該存在的感情。
“人,我要留,心我也要留,我蕭夙夜看上的女人。生生世世,至死方休!!!”
好一個生生世世至死方休。好大的口氣,陸西城一直以為他變了,其實,他一點也沒變。骨子里還是那個狂傲霸氣的靖王蕭夙夜。
一切都在蘇夜的掌控之中,半晌時,元稹那邊就傳話過來了。約他在茶樓會面,至于為什么不來這里,蘇夜想,他是怕看到楚翹會在沖動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決定吧。
蘇夜依言去了茶樓,上了二樓包間。竇鵬早已守在門口,見他過來,推開門。側立在旁。
待他進去后,竇鵬重新關上門,守在門口。
元稹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聽見身后的腳步聲。淡淡的開口問道:“你來了。”
蘇夜微勾起一抹笑意,走過去,勾起茶壺倒了兩杯茶<="l">。然后端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口。微微蹙眉。“決定了。”
“你怎么助我回去。”元稹轉身看向他。回去后,竇鵬把他不在的這幾個月發生的事兒大概的跟他說了一遍。
他萬萬沒想到才幾個月的光景,宮里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母后抑郁成疾,一病不起,華貴妃趁此空當掌握宮中大權。榮安郡府剿匪立功,在京里如日中天,炙手可熱。內有華貴妃,外有榮安郡府。他幾乎能想象出這幾個月母后的日子是怎么過的。
想到這層,堂堂七尺男兒也不禁紅了眼眶。可恨自己只知道談情說愛,倘若他恢復記憶后立刻回去,那么或許母后現在還活著。現在別說為母后報仇,就是回去都成了問題,進出京城的各個要塞都是榮安郡府的人。當初既然敢在外面對他動手,就絕對不會放他活著回宮。
他別無選擇。抬頭看著對面氣定神閑的男子,他明白,眼下,只有他能幫自己回去。
可...代價太大了。呵呵,他還有的選擇么?
看著他神色的變化,蘇夜知道他想明白了,意料之中,腦子里要是沒點東西。怎么配當北冥的太子。
“貴國國喪,皇上會派使臣前去吊唁,屆時,你可混在隊伍中。縱然有人一手遮天,可也還沒那個本事把手伸到這里。你放心就是。不過,你答應過本王的事你可要記住了。本王能給你安然送回去,也能讓你.....”話音落,蘇夜的臉上劃過一抹冷然。
元稹睨著蘇夜,輕輕的笑了。“你我婚事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你以為沒了我,你就能娶到她了么?”
“娶得到娶不到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太子殿下。”
說完,蘇夜抓起桌上的衣服扔過去。“換上。另外,你最好別讓你的手下跟著,他們現在該怎么做,我想你清楚。”
接住他扔來的衣服,低頭看了一眼,連衣服都準備好了。看來,他一早就料到自己會答應的。
至于竇鵬他們,他自然知道該怎么做,他們現在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換好衣服。出門前。元稹問道:“你是不是不會讓我再見她了?”
“你說呢。”蘇夜睨了他一眼,自然是不會。
元稹低下頭,輕聲笑了。笑聲中透出一股蒼涼。抬起頭,定定的看他。“世上最難算計的就是女人心。尤其是像她那樣的女人。”
說完,元稹跨步離開。
蘇夜輕輕嘆了一口氣,提步跟了上去。即使再難,他也要算計。楚翹只能是他的,說他趁人之危也好,卑鄙也罷,他是絕對不會就這么輕易放手的。
江山美人。自古難兩全,總要做出取舍的。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的。
成年人世界,只談利弊,不談對錯,他懂,元稹也懂。
蘇夜走了。元稹也走了,在楚翹昏迷的時候。這兩個與她生命糾纏的男人都走了。如同來時那樣。毫無預期的來了又毫無預兆的走了。
當天晚上楚翹醒了<="l">。睜開眼看著陌生的環境,腦子里有那么幾秒鐘的空白,然后,記憶開始慢慢回攏。浮現出昨晚的糾纏。為了兩不相欠,她捅了自己一刀。
看來還自己還真是命大,就這樣也沒死成,她自嘲的咧咧嘴。艱難的撐起身子,已經很在意了,卻還是扯痛了傷口。一蹦一蹦的疼。
她捂著傷口,穿上鞋下地。阿七一定發現她不見了,這時候,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樣了。她強撐著往門口走去。這時,簾子掀開,一張青澀的面孔出現在她眼睛里。
“你才剛醒怎么就下床了,小姐。”那女孩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扶著她往回走。
楚翹抽出胳膊,說道:“你替我跟你主子說一聲。我還有事,必須得走了。”
“主子?”那女孩遲疑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你是說那個公子啊?他不是我主子。我是他昨天才買回來的侍奉小姐的。我叫墨瑾。公子說了,以后我就是小姐的人了,小姐要是不要我,就讓我哪來回哪去,小姐,你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
楚翹真是腦袋都大了。什么叫是她的人了?她哪有那個閑錢養丫頭啊。怎么一醒來就遇到這么奇葩的事兒。
“那你就哪來回哪去吧。我家窮,付不起你工錢。”也不愿意把小特務留在身邊。
墨瑾一聽眼睛就紅了,不安的攥著衣角,怯怯的說道:“小姐。我是我嬸娘給賣到青樓的,是公子看我年紀小瞅著我可憐才讓我過來侍奉小姐的。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得回那去了。”說著,她撲通跪在她面前。“小姐,我不要工錢,只要小姐能賞口飯吃就行。真的,小姐。你別看我年紀小,我力氣可大了,燒火做飯都會。真的。”
“你先起來再說。”真是腦袋都大了。她這人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你要是跟她硬碰硬的來,她倒不怕,就怕這個。瞧著她和楚嫣差不多的年紀,一時也狠不下心真的不管她了。
早晚得被自己這個性子給害死,她嘆了口氣。“我先跟你說話,我家在村子里。條件比這里要差好多,你要是覺得自己能吃得了那個苦,就跟我走。不然,你還是趁早回去。”
墨瑾一聽就樂了。站起來連連點頭,“小姐,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嬌小姐,家里的農活都會的。你先去躺會,把粥喝了。我熬了半下午呢。”
說話她就扶著楚翹躺到床上,然后端過來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剛才都涼了好半天了,已經不燙了。”
“我自己喝。你去收拾收拾,這會城門還沒關,咱們得抓緊點時間。”楚翹拿過碗一口氣就喝完了。把碗遞給她,抹了把嘴。
墨瑾瞅瞅她。“小姐,你才剛醒就趕路身子能吃得消嗎?公子說必須要...”
“打住。”楚翹截住她的話,“你要是想跟我走,就必須要記得,我現在才是你的主子。你只需要聽我一個人的話就行,不然,你哪里就回哪去,我讓你跟我走是看你一個小姑娘可憐。可不想帶著眼線過日子,你明白么?”
墨瑾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明白了。從今以后,你才是我的正經主子。”
“對。”楚翹點點頭。“乖,回去收拾東西吧。”
“好。”走到門口,墨瑾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走回來。手里多了一個信。“小姐,下午有個人送來的<="r">。”
楚翹接過信,前后看了看。從信封里掏出信,攤開。墨瑾也沒多停留,信給了她就回去收拾東西去了。
等她再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楚翹一直維持著剛才她離開時的姿勢,怔怔的看著前方出神,眼睛紅紅的,一看就知道剛剛哭過。
“小姐,你怎么了?”墨瑾問道。
楚翹搖搖頭。木木的轉頭看向她,臉色白的嚇人。“都收拾完了?”
“嗯。”墨瑾點點頭。
“走吧。”
回到家已經是后半夜了。楚翹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大姐,你這是怎么了?”楚睿出來開門。看到楚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楚翹凄然一笑,還未開口,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她睜著眼怔怔的看著屋頂。腦海中不斷的飄過那封信。眼淚就掉了下來。
---翹兒,原諒我就這么不告而別的走了。你猜的沒錯,我已經想起了一切。我沒有成親,也沒有很愛的女人,你是我這輩子唯一動心愛著的女人。你要相信我,等我處理完家里的事兒,就會回來找你。等我。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十里紅妝鋪路風風光光的迎娶你過門。等我---元稹。
呵呵,為什么每個人都是這樣,蘇夜是這樣,他也是這樣,沒有一點預兆的闖進她本來就一團糟爛的生活里。卻在她動心的時候,沒有一點預兆的走了。
十里紅妝鋪路....風風光光的迎娶....她還能相信么?
“抱..抱..”在一邊自己玩兒朵兒看見她醒了,揮動著肉肉的小胳膊就朝她撲來。一笑露出兩顆小牙,白白嫩嫩的可愛極了。
瞧著她天真無邪的笑容,楚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伸出手把朵兒抱過來坐在自己肚子上。
“才半個多月沒看見你,我們朵兒都會說話了?也太早了點吧。小姑娘家說話早了沒福。別和大姐一樣。”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了。抱著朵兒眼淚怎么也止不住了。
楚嫣和楚秀香進屋時,就看見楚翹抱著朵兒哭的不能自抑。楚嫣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即使爹娘剛死那段時間,她也沒見過這樣無助的大姐。
楚秀香的眼睛也紅了。探過身把朵兒抱下來。“大姐受傷了。姑姑抱。”
朵兒癟著嘴,憋屈了兩聲就乖乖的趴在楚秀香的身上。可憐巴巴的瞅著楚翹。
“大姐,你別哭了。是不是阿七哥出什么事了?”楚嫣坐過去,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問道。越擦眼淚越多,就像止不住了一樣。
楚翹已經哭的說不出話來,摟著楚嫣大哭起來。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一次性都發泄出來一樣。
走了,他就這么走了。連最后的告別都沒有,就這么不聲不響的走了,阿七,你就是哥大混蛋。既然早知道自己會走,干嘛還來招惹我。為什么???
等...你憑什么讓我等你<="l">!!!憑什么!!就因為我愛你,你就能隨意的在我心里進出而不顧我的感受么???大混蛋!!!
她是真的愛了,所以才會這么痛,心好疼,像快要死掉了一樣。這幾個月的點點滴滴,他早已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她已經習慣他默默的站在她身后。這是她第一次想要依靠,在這之前,她還跟自己說,別太要強了,楚翹,試著把一切都交給他。只在他身邊做一個小女人就好了。他是個值得依靠托付的男人。
而就是這個她心里值得依靠和托付的男人卻在她完全信賴他的時候,用實際行動給她上了血淋淋的一課。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風光迎娶?要多久?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
真正的愛情是什么樣的?彼此間心意相通,互相扶持相互攙扶著往前走,不僅能同富貴,也能共患難。
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她,她不是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浪。不是沒有坦白的機會,他為什么在恢復記憶之初就告訴她。這條路,她從不覺得會很順暢。他不是普通人,從看見他的銀質面具開始,她就懂。她一直在等,等他恢復記憶,親口告訴她他的來歷。
上次煤礦坍塌,他醒來后,她就敏感的察覺到他的變化了。那時,她就猜測他是不是已經恢復記憶記起一切了。她一直在等,等他親口跟她說。
可最后等來的卻是一封信寥寥數語。以及一句空洞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