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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顧謹亦就帶著楚小年上了謝家的飛行器。
這一次出發(fā)的人只有他們兩個,一直照顧楚小年的保姆陳姨很舍不得他們,但她的家就在這顆g6星上,她走不了,所以她只能含著眼淚把顧謹亦他們送到門口,最后一次幫楚小年把圍巾圍好,摸了摸他的頭,說:“到白帝星要聽爸爸話。”
楚小年用力點頭,又依依不舍地拉著陳姨的袖子:“陳奶奶,我放假了就回來看你。”
陳姨笑了:“好啊。”
她擦擦眼淚又看向顧謹亦。
她不清楚顧謹亦跟謝淮舟的協(xié)議,只知道顧謹亦要跟著主家的人走了,心里還以為是主家的人跟楚覓云有交情,才會出手幫助顧謹亦跟楚小年。
她覺得走了也好,總比留在g6星被楚家的人算計好,但她心里又放心不下,只能拍拍顧謹亦的手,低聲道:“顧先生,保重。”
顧謹亦臉上早就看不出昨日的淚痕了。
兩個月了,也足夠他從悲痛里走出來了。
如果他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人,他可以盡情痛哭,沒有人會責怪他,他有任性的權利。
可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二十六歲了,是一個孩子的父親。
他已經(jīng)失去了軟弱的資格。
他是楚小年在世界上最后一柄保護傘了。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小年的。”顧謹亦說道。
其實他也不知道前路如何,但是再壞也不會比四年前更壞了。
顧謹亦讓楚小年抱了陳姨一下,眼看著謝家飛行器已經(jīng)降落停穩(wěn),他才跟陳姨說了再見,抱著楚小年往飛行器那里走去。
一直到走進了,他才發(fā)現(xiàn)站在最前面的居然是謝淮舟本人。
他以為謝淮舟會隨便派個秘書過來接他,畢竟他已經(jīng)簽下了合同,跑也跑不掉了,謝淮舟完全沒必要親自來。
顧謹亦站到謝淮舟面前,拘謹?shù)亟辛艘宦暎骸爸x先生。”
然后又讓楚小年跟謝淮舟問好。
但他摸不準謝淮舟是否會喜歡楚小年,雖然謝淮舟愿意讓他暫時地坐上“伴侶”的位置,可是楚小年說穿了只是他“前妻”的孩子,他不確定謝淮舟是否樂意看見這樣一個孩子出現(xiàn)在自己的宅邸里——畢竟連他的親生父親都不愿意要他在顧家。
他有點緊張地看著謝淮舟。
楚小年卻感受不到爸爸心里的糾結,他隨了楚覓云,天生顏控,一見到謝淮舟長得好看,就自動忽視了謝淮舟那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臉,大聲道:“謝叔叔好,我家楚小年,今年四歲。”
他還作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謝淮舟微妙地抬了下眉,他本以為楚小年會有點怕他的,畢竟謝家親族里的孩子看見他只會遠遠地躲開。
他掃了顧謹亦一眼,清楚地看見了顧謹亦臉上藏著的不安。
“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謝淮舟,”謝淮舟從秘書手里拿過一個小禮盒,遞給了楚小年,“這是送給你的見面禮。”
楚小年差點沒當場叫出來。
因為這是現(xiàn)在幼稚園小朋友間最流行的動畫人物的限量套盒,擁有它的小朋友儼然可以在幼兒園橫著走。
但是沒有爸爸的允許他不能收禮物,他只能依依不舍地抱著盒子,為難地看著顧謹亦。
“爸爸,我可以收下嗎?”他問得很虛偽,滿臉都寫著我真的想要。
顧謹亦失笑:“那小年要謝謝叔叔啊。”
楚小年樂了,扭頭撲到謝淮舟身上,沖著謝淮舟叭叭親了兩口:“謝謝叔叔!”
這下子連后面的秘書跟保鏢都在心里倒抽一口涼氣,這世上居然有敢親他們先生的小孩子,真是后生可畏。
顧謹亦也沒料到自己兒子這么不見外,連忙把人捉了回來,并尷尬地給謝淮舟遞了個手帕。
“不好意思,謝先生,小年只是對好看的人沒有免疫力 ”顧謹亦都要語無倫次了。
謝淮舟接過了他的手帕,卻沒有擦臉,而是放在了胸口的口袋里。
“上去吧,別在風里站著了,”他自然而然地把楚小年從顧謹亦懷中抱了出來,交給早就等在旁邊的保姆,然后自然而然地拉著顧謹亦的手上了飛行器。
艙門慢慢地合上,飛行器又一次直入云霄,駛入星系間的航道。
而顧謹亦和楚小年曾經(jīng)居住長大的g6星在逐漸遠去,從窗戶內看去,只能看見一顆黯淡的星球。
顧謹亦心里并沒有多失落,和沒什么舍不得,只在一剎那覺得人事無常。
他二十歲的時候以為自己會永遠離開g6星,可他偏偏最后又回去了。
而等他以為自己要在g6星扎根,過上平淡安穩(wěn)的一生時,他偏偏又離開了這里,并且很可能多年都不會回來。
想到這里,他不由又看了身邊的謝淮舟一眼,心想不知道謝淮舟什么時候才會結束治療,也結束跟他的這段“婚姻”。
他這幾天也查了一些“信息素缺失癥”的資料。
這是一種只發(fā)作于alpha身上的罕見病例,病例大多為失去了伴侶的alpha。
這些alpha都與伴侶的契合度極高,從心底無法接受失去伴侶的事實,身體也在本能地渴求伴侶的信息素安撫,所以才會變得暴躁而極具攻擊性。
因此,“信息素缺失癥”也被稱作“失偶癥”。